厉害了,我的主任!她7年助“艾滋妈妈”生下340个“无艾”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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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2016-12-01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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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晶,广州第八人民医院产科主任。该院产科2009年5月成立以来,助329名“艾滋妈妈”诞下340名(含双胞胎)健康婴儿,服务过的艾滋病患者超过500人次。


看完感染专科,开了药,腆着大肚子的刘梅(化名)又走进了感染产科门诊。刘梅是名特殊的准妈妈,她是名艾滋病患者。在现有的医学阻断技术应用成熟以后,艾滋病患者生儿育女早就没有了技术上的难度。

为她做产检的是广州第八人民医院产科主任李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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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二孩”第一年,不少人的生育意愿都被激发出来,艾滋病患者也一样。今年,广州第八人民医院感染产科门诊已接诊了十多位怀上二孩的“艾滋妈妈”。今年1月以来,李晶已为43名“艾滋妈妈”接生,至今仍有近30例在定期产检。

广州第八人民医院产科2009年5月成立以来,已助329名“艾滋妈妈”诞下340名(含双胞胎)健康婴儿。如果加上被迫终止妊娠、流产以及接受其他妇科手术的孕产妇,该科室服务过的艾滋病患者超过500人次。

“对于能够提供的艾滋病诊疗服务,无论是产科抑或是其他科室,关键时候都能顶上去,医院也累计发生超过100人次的医务人员职业暴露,有护士甚至为此被迫流产,所幸医护人员无一例发生感染,”广州第八人民医院院长尹炽标说。

她的第一次

首次为“艾滋妈妈”接生就惊心动魄

在广州第八人民医院开设产科前,广州的艾滋病患者生孩子是个难题。综合医院不便接受艾滋病患者,传染病专科医院又没有开设传染病以外的科室。后来,在广州市卫生局的介入下,本地“艾滋妈妈”一律在传染病专科医院——广州第八人民医院治疗,产科专家则由广州市妇儿中心委派。起初,为“艾滋妈妈”提供孕产妇服务最多的医生,是妇儿医疗中心的禤庆山。1999年至2008年的十年间,禤庆山为30名“艾滋妈妈”提供了产科治疗。

即便如此,一旦出现急诊产妇,当时只有感染内科专科医生的广州第八人民医院,往往只能凭借医生们有限的产科、外科经验为患者提供保守治疗。蔡卫平等艾滋病治疗领域的专家都会临时充当这样的“外科医生”角色。

2008年,要将传染病专科医院建设成综合医院的广州第八人民医院,筹备开设妇产科。从医多年的李晶来到了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此前,她一直在惠州市妇幼保健院当妇产科医生。“即便是在专业的产科医院工作,十多年来也没接触过一例‘艾滋妈妈’,刚来到市八时,心里还是颇有点忐忑”,李晶回忆。

也就是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妇产科挂牌成立的当月,李晶接诊了自己从业以来的第一位“艾滋妈妈”病例。即将临盆的这位妈妈,已经过了40岁,由于吸毒感染上艾滋病病毒。“她急诊进入市八产科时,羊水已经破了,此前一直在别的医院产检,临生产时被转送到了市八。”李晶说,这位患者高龄,常年吸毒和艾滋病抗病毒治疗导致她非常瘦弱,身体基础条件很不好。此外,这位准妈妈还是丙肝和梅毒感染者。熟悉基本病情后,李晶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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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考虑太多,李晶和麻醉师、手术台护士、助手就走上了手术台。“戴着两层手套,戴上专业的护目镜、防护面罩就上了手术台,此前还略有点担心职业暴露,一上台很快就没机会担心了。专业的防护非常有必要,因为艾滋病病人手术期间的血液、体液携带病毒,如沾染到眼睛内,是足以导致疾病传播的”,这是多年来李晶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位病例。

在一切按照标准流程操作完成后,这位“艾滋妈妈”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男婴。由于前期抗病毒治疗和阻断技术运用非常成功,这个已7岁的男孩身体健康,没有感染艾滋病毒。这位“艾滋妈妈”也一直在该医院接受抗病毒治疗。前不久,还在广州第八人民医院接受了一次乳腺手术。

她眼中的她们

“艾滋妈妈”们极少愿意顺产

有了这最为“凶险”的第一次经验,再加上接诊“艾滋妈妈”的次数日益增多,李晶的工作愈发得心应手。

无论是艾滋病患者还是感染者,在进入到妊娠阶段都要先接受感染内科专家的药物阻断服务。“内科专家会为她们提供毒副作用最小、抗病毒效果最佳的方案,并动态监测相关指标。而产科门诊更多的就是提供产检服务,从产科专业做好母婴监护”,她说。

使用抗病毒药物进行阻断,终归会让“艾滋妈妈”出现药物反应,比如呕吐、腹泻、胃口差等。内科医生和产科医生就会互相配合,不断调整药物,选择出适合每位妈妈的最佳方案。

为“艾滋妈妈”接生7年来,李晶发现了她们的一大共性,就是绝不轻言放弃生育,“查出艾滋后,选择放弃生育的比例很小。除非万不得已,这些‘艾滋妈妈’们极少选择流产、引产。”

她们还有一大特点,就是极少愿意顺产。“我们往往会告诉她们,在做好阻断的前提下,她们也能顺产,(艾滋病病毒)母婴传播风险依然极低”。可即便如此,“艾滋妈妈”们依然会选择剖宫产,因为这样的风险更低。“自己已经深受困扰,她们绝不想自己的孩子再忍受同样的不幸”,李晶说。

通常,“艾滋妈妈”们对于抗病毒治疗、阻断治疗配合度非常高。7年多时间里,李晶只在2010年接诊了一例明确拒绝阻断药物治疗的产妇。“那是一名在外院产检阶段发现感染艾滋病毒的孕妇,外地户籍。在市八、疾控中心双重确认后,一直不承认自己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无论李晶和同事们怎么劝说,这位“艾滋妈妈”还是选择放弃阻断药物,理由是不想用药物损害到孩子健康。“针对艾滋病患的治疗,一切都需要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李晶最终选择放弃劝说,转而在手术时操作更加谨慎。

这位妈妈的孩子出生后,第一次检测显示没有感染艾滋病病毒。但她一出院,立即变更地址和电话,和医院失联。新生儿究竟有没有经母婴传播途径感染艾滋病毒,往往需要18个月的观察、随访和确认,可患者主动回避、失联,医院和李晶也只能无可奈何。

同类随访,李晶和同事们一直坚持了下来,“除了一些外籍产妇,医院对这些孩子的随访率一直保持在85%以上。直到今天,还没有发现过一例因母婴传播途径感染艾滋病毒的新生儿”。

她和同事们

有护士因职业暴露被迫引产

长期从事艾滋病一线的治疗工作,尤其是为艾滋病患者提供外科手术,发生职业暴露的风险大大增加。即便再谨小慎微,类似的职业暴露也在所难免。

为“艾滋妈妈”接生近8年,李晶见过很多医护人员发生的职业暴露案例。她的科室里就有医护人员甚至发生两次职业暴露的例子。

距离职业暴露最近的一次,李晶和同事为一名50岁的外地妇女做妇科手术。这位患者是一名接受抗病毒治疗的艾滋病患者,被老公性传染感染上病毒。

“病情本身并不严重,但她饱受妇科疾病困扰,我们还是决定为其进行手术”。手术中的职业暴露发生在了手术后半部分的缝合阶段。因为手术需要医生手工缝合,一个穿透患者伤口的缝合针意外穿透了一位医生的两层手套,扎破手指,伤口处有鲜血渗出。

按照流程,这已经是三级职业暴露。当时手术短期暂停不到5分钟,这位医生被护士带离手术台进行紧急处置,挤掉了一部分伤口的血液,口服了医院调来的药物。之后这名医生又很快走上了手术台,做完了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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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4周里,这名医生每天都需要服用抗病毒药物,“腹泻、食欲差等情况都出现了,可即便如此还是坚持出门诊”。直到4周后医生的检测结果显示为阴性,大家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

而同类职业暴露,在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收治艾滋病患以来,共出现了100多人次。该院院长尹炽标说,医院曾经发生过有内科护士为患者注射时意外暴露的事件,该护士当时已怀孕两个月,为避免长期服用紧急阻断药物伤及胎儿,这名护士被迫引产,“毕竟再好的抗病毒阻断药物都对胎儿有一定的致畸几率”。


采写:南都记者 王道斌  实习生 邓沛露 通讯员 刘琪莎

摄影:南都记者 谭庆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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