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观高考 | 纪录片《高三》问世12年后,那位班主任还在耕耘

南都即时
原创2017-05-29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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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考恢复四十周年之际,我们为你讲述一些与高考有关的“小故事”、“小人物”。

“微观高考”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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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学生总说,一个人你要成熟和发展,神仙、老虎、狗都要做。”王锦春50岁了,头上已有不少白发,但他语速依然很快。他要求学生面对挫折,要学会忍耐。

2005年,这位著名的班主任一夜成名于纪录片导演周浩的作品《高三》。这部片子讲述了在边远的福建武平小城,武平一中一个班的高三故事。“读书不会读死人,你就拿出半条命来读就可以了!”王锦春在纪录片里说。

12年过去,大学教育普及,王锦春已将目标转移到拼985高校乃至清华北大。2006年,常年执教高三的王锦春转而从高一开始,力争培养出更多顶尖学生。2009年,福建省文理双状元花落这所山城学校,两个实验班共有47人考上了国内名牌大学。

可以说,纪录片之后,真正让他受到关注的,是他培养出了20多名清华北大学子。

王锦春对高考一往情深,明白高考是人生路上的关键节点。他也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实现目标,“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我才要求他们尽可能实现当初的梦想。”

离今年高考还有一个月,王锦春给全体高三学生开讲座,他依然十分亢奋。“我为什么现在这么卖命?”王锦春对南都记者说,“一直要求学生考好大学,我们尽量往上推。因为现实就是这样,你不努力,你就处在这个位置”。

他说,“这个世界在你没有做出成就前,是没人在乎你的自尊的。”

不为人知的是,从2011年开始,王锦春曾腿疼得厉害,但他还是一次性教三个班。2015年,王锦春股骨头几乎全部坏死,做了股骨头置换术。一个月后,他又站上了讲台。

81496027341_.pic_hd.jpg对话王锦春:

“输赢就是50%,要舍我其谁”

南都:离高考不到十天,你会怎么鼓励学生?

王锦春:输赢就是50%,有就来,没有就算,要舍我其谁。还要营造一种离别的氛围,跟自己同学、老师,跟这个即将成为母校的学校,马上要告别了,让他们内心有一种难舍的东西。在这种氛围下,同学们也比较和谐,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那时我就会放一些,让大家听一听像《等到明年这一天》《难说再见》等歌曲。

南都:怎么才能考上北大、清华?

王锦春:考清华、北大,首先生源要好,我们生源没问题,实验班里有全县最好的学生;第二是好师资,实验班的老师都经过选拔,各科老师都比较均衡,能够形成合力。

对学生来说,智商不高不行,还要勤奋吃苦,小县城什么东西都没办法跟大城市比。如果我们丢掉了勤奋吃苦,还有什么优势?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这些也必须具备。如果以上都有,那还要再加上我们老师对他人格的塑造。

南都:总会有人高考失败,然后成为心结。

王锦春:我希望学生既然选择了一个目标,就要试图去实现它。我的一些名言,我跟学生都讲过——“假如你把100当做成功,0和99是没有区别的”。我要强化他们不达目标绝不罢休的拼劲,100是成功,99和0有什么区别?

我经常跟学生说,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么?我认为,爱得不到所爱,可又忘不了得不到所爱的悲哀。这是非常非常痛苦的事,所以我才要求他们尽可能实现梦想。我自己也有这样的经验,追求的东西没实现,多年以后我还耿耿于怀,直到我在教学上被社会和学生认可,觉得自己有成就感,才稍稍地释怀。心结没有办法,可能只能交给时间,让时间去消解一切。

南都:你至今还会要求学生像狼一样吗?

王锦春:我眼前一直有一个画面,一只孤独的狼在北方,为了寻找美丽的草原,经历风霜雪雨。他们为了寻找美丽大草原的孤独求生精神,我觉得是很难能可贵的。人要有狼性。很多东西对学生非常重要,不仅是三年学习考一个好大学,对整个人生都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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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你好像有很多名人名言挂在嘴边。

王锦春:是,比如“存在就是合理”,遇到很多东西的时候,存在的都是合理的,都有一定原因。你今天遇到的困境,很多是自己造成的。还有比尔·盖茨的名言,“世界在你没有做出成就前,是没有人在乎你的自尊的。”现实很残酷,在现实面前,你自己都不想成为一匹狼,社会的确是没有人在乎你的自尊的。

南都:怎么看待高三学生谈恋爱?

王锦春:我让他们尽量不要谈恋爱,高三阶段谈恋爱,对于大部分同学都是没有好处的。

另外,我会跟他们讲,爱情是一个很神圣的东西。既然爱,就要有责任感。我极力把爱情搞成高大上的东西,让他们意识到重要性。有些童安格的歌词,“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所以不敢靠你太近。”

有的同学非要谈,高考前两个月,女孩把男孩甩了,男孩搞得情绪一落千丈,每天都读不进去书。我就会给女孩转达,你既然曾经爱过,最起码要考虑一下,别人正处在关键时期,考不好影响了人生,你不会内疚吗?我说,还有两三个月,你重新跟他谈吧,考完以后要分手再说。有过这样的案例。

南都:你怎么看待教师这个职业?

王锦春:对我来说,我最适合教书。我这人没什么生意头脑。第二个,每一年面对新的学生和面孔,我可以看着他们成长,分享他们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甚至我还可以去对他们的一些东西进行塑造,比如人格。这是善莫大焉、很有意义的事。

我觉得,每一届都有学生和你的心进行沟通和交流,这是很奢侈的。渐渐地,后来尤其是在纪录片《高三》播出后,我小有名气,考清华、北大的学生也有二三十个,我觉得很有成就感。我觉得能够被认可,也是很幸福的事。

我感觉老师这个职业越老越香。因为学生出去以后不管以何种方式来回报你,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慰藉。我们退休了不会像某些职业门可罗雀,反而是门庭若市。

采写:南都记者 嵇石 实习生 苏海伦

图片均为纪录片《高三》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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