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部长”弃50万年薪,辞职改当斫琴师

南都人物
原创2017-08-05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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斫琴师王宁演奏《关山月》。


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琴声起,闲庭信步走出个安安静静的先生。

从华为公司年收入50万元的领导岗位辞职,37岁的王宁现在在北京房山琉璃河的一处院子里斫琴。

斫,击也,斤为形,石为声。斫琴,是指对古琴进行精工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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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弹古琴的王宁。网络资料图

起初,他只想做一个匠人,现在他想垂直整合古琴文化进行创业。他的“合伙人”们也因热爱古琴而和他走到一起,一位为同是从华为辞职的女生,一位是警服穿了23年的老警察。

收入远没有以前高了,王宁也说做古琴很难大富大贵,但“与其做东西还不如治人心”,他想把自己十几年关于古琴的想法传道授业。

带着技术主义情结斫琴

北京房山琉璃河是王宁出生的地方,如今,他回到这里,租了院子,养狗、种菜、斫琴。三年前,他还是个年收入50万元的华为某部门部长。

2006年从西南交通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后,王宁进入华为。他说,直到2012年,他都伴随着中国电信业的发展,大跨步前进。爱好与事业彼此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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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前,王宁的爱好与事业曾彼此忠诚,但也遇到了天花板。

业绩可观,王宁算是在同期的华为人里提早当上领导的。但随着通信业由最早的语音通信发展到现在的上网听歌看直播,他觉得最精彩的时代已过去,“市场已经很明朗了,那时候我觉得(职业)到一个天花板了”。更重要的是,他日益觉得工作使他的社会关系封闭。

2014年6月,他辞职了。家人吓了一跳。“他很喜欢古琴”,王宁的老领导周易对此倒是表示理解,“他自己也一直有这方面的想法,做文化产业的话,可能年龄上的天花板就不存在了。”

出生在书香门第,父辈认识小提琴制作大师戴洪祥,王宁说他从小就对乐器很感兴趣,会拉小提琴。14年前,他在成都读大学时就想学习古琴。古琴小众,当时他跑遍整个成都的琴行,只找到一家店挂着两三张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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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开始,王宁就学会了拉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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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级开始,在成都念书的王宁开始学习古琴。

王宁不止会弹琴,还会斫琴。从华为辞职后他以此为业。

传统古琴制作包括打木胎、靠木漆、裹布、灰胎、面漆和装配上弦六大步。其中灰胎一般至少做4道以上,面漆也要做上几道。王宁算过,自己制作一张琴需35-40小时以上,再加上等待时间,一张琴的成琴时间在一年以上。

在科技公司工作多年的他说自己是个有技术主义情结的人。在自己做的琴里,只有两把一直在用,其他的有很多地方一直在改。

他在知乎上写道,“一张质地精良、音色可人的好琴,要么是斫琴师神来之笔,要么是多年积累的厚积薄发,这个价值与一幅精美的书法、绘画作品是一回事,而且前者所费工夫要远高于后者。”

团队混搭但爱好统一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一幅巨大的画卷徐徐展开,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古琴。此后,古琴一年比一年火,王宁感受到其中巨大的市场潜力。

斫琴为生的他也开网店卖古琴,生意好时,一天能卖四五套琴,“一天的发货量等于十几年前一年的发货量”。

如今,在他的团队中核心成员有三人:他、张瑾泉和张咪。这是一个很混搭的团队,因为对古琴的共同热爱走到一起。

今年50岁的张瑾泉,当了23年警察,2010年辞职后到北京发展,机缘巧合认识了王宁。张瑾泉一直认为自己辞职在老家山西阳泉的警察系统里算是非常轰动了。但说到王宁,他说,“年薪几十万说辞职就辞职,别人说我是猛男,我看他比我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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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王宁在北京房山琉璃河的斫琴工坊。

初见王宁时,张瑾泉抱着一把琴,本想让王宁帮忙看看。“老师拿着我那张‘破琴’弹得出神入化,以前我总觉得是琴不好,那天才知道原来是弹琴人的问题”,张瑾泉说。

那时起,他就想拜王宁为师,跟他学做琴弹琴。现在虽然身份是合伙人,他还是会喊王宁“老师”。

3月27日,对于张瑾泉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那一天,他在微信给王宁留言,“我们应该喝一顿酒的”。他前两年有个琴轸小发明(古琴调音的小零件),王宁说应该把它做出来。从去年的3月27日开始,张瑾泉即着手研发,目前已申报专利,准备让产品面世销售。现在在团队里,张瑾泉负责琴轸和雁足(另外一款专利)的研发和生产。

团队中的另一位合伙人张咪,也是华为前员工,今年3月才加入团队。不同于王宁的技术性岗位,张咪在前东家做的是服务性工作。她还不懂得如何斫琴,主要负责做金缮(运用漆的本身特性,把东西黏合起来)。

在张咪眼中,王宁喜欢读书,消化后还能用科学的观念阐述出来。古人书上说的“被雷劈过的木头做古琴特别好”,有些人容易照搬照抄,王宁则比较讲求科学和实证。

“与其做东西不如治人心”

王宁的朋友圈里,有不少人离开原来的企业后,仍在IT领域创业,像他这样以古琴为载体来创业的确实稀罕。

比起在华为,王宁创业的收入低了许多。张瑾泉说,“王宁老师的收入差距很大,刚开始那两年想起来很心酸,经济上面相当可怜。”

王宁则自比是明朝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出现的小商贩,风险不大,但做的东西能卖出去。“古琴,对时间和手工要求比较高,很难大富大贵”,他心里清楚。

收入少了,工作时间却并不比在“24小时不敢关手机”的前东家时少,脑力活、体力活都得自己干。“乐趣上他会觉得很值得,从来没后悔”,前领导周易这样评价转型后的王宁。

王宁在北京海淀五路有间小房子,他准备把它改造成为古琴研习舍。在他和创业伙伴的设想里,这是一个琴友交流的平台,将用来开展古琴教学、交流和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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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常常以琴会友。这位来修琴的客人,是一位收藏家。

王宁还开了微信公众号,写些关于古琴的文章,“与其做东西还不如治人心,想把自己十几年关于古琴的想法传道授业”。

以斫琴为生的他,也想把日益引发关注的古琴产业垂直整合起来,从古琴的研发、制作到最后生产、教学,垂直做下来,把全产业链整合起来,保证整体损耗最小,效率最高。最终,让他钟爱的古琴以一个更加真实的价格来面向最终消费者。

靠琴吃饭的王宁,对于时下的古琴热却坦言,不少人学古琴是为了附庸风雅,“骨子里的自信还没上来,所以就需要装一装”。

在他眼里,古琴热带来了很多消费泡沫,但古琴终究还是要回归平淡。


出品: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统筹:南都人物新闻工作室

主持:胡群芳

采写:南都记者嵇石  实习生苏海伦(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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