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分期贷渗入在线教育!学生补课动辄贷款万元,退款很心累

南都即时
原创2018-09-11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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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线下教育,线上1对1以其“便捷”、“优质”受到不少家长和学员的青睐。近年来,以海风教育、掌门1对1为代表的中小学在线高端培训机构发展迅猛。

不过,南都记者调查发现,这些机构常常以“课时包”形式批发式售课,课时长费用高。动辄一季乃至一年的“课时包”费用可达到1.4-5.5万元,高端老师的课程费更要翻倍,最高可超过10万元。

与此同时,在销售人员的远程指导下,部分家长向第三方金融机构申请分期贷款,用以支付高昂学费。教育机构一次性把课时费收入囊中,而后期还款风险由家长和学员自担。再加之,付款前,家长容易听信销售人员“承诺”,疏于对合同细则的关注,这也增加了家长后续改课、退课的风险。

有家长投诉掌门1对1“乱扣费”

在教育培训市场上,一线销售人员为达业绩可能许诺一些“空头支票”。不过,这样的私人口头承诺并没有在最终培训合同上体现,无法作为有效凭证。近年来,随着在线教育机构的迅速发展,类似因货不对板引发的退费难问题时有发生。

今年5月底,有家长在社交平台公开投诉在线教育机构掌门1对1。

其发布微博内容显示,4月18日,该家长为初三的孩子购买了该机构的“1对1”课程辅导。一共40小时的课时包,价值约7000元。3.5个学时后,该家长便提出退款申请。然而,掌门1对1负责退款处理的工作人员回应称,依照公司退费规定,这位家长只能获得4491元的退款。其中扣除了3.5学时约612.5元的课时费、1500元的管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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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1对1销售人员提供的合同样例中,确实标注了管理费。

家长质疑:“花出去7000块,不过3节课的时间,就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南都记者注意到,关于管理费的扣费约定确实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标明。相关退费条款显示,“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服务不愿继续使用时,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交退费申请,若乙方消耗课时小于20小时,甲方就所缴付金额扣除行政管理费人民币1500元。”

不过,家长提到,交完钱后并没有立即看到合同,合同是过段时间才邮寄到的。

南都记者实测发现,在线教育机构常常以“远程电话”的形式进行课程销售。一开始,销售人员会咨询学生的成绩、优缺点等情况,随后向家长大力推介学校师资、课程效果,介绍课程内容与授课方式等,切中家长“望子成龙”的心理。直到最后,才会进入议价和售后规则解释环节。

在实测中,经记者主动索要,两家教育机构的销售人员均发送了空白合同样例。在掌门1对1提供的合同退费条款中,确实标注了按照退费时间家长需额外承担500-1500元的管理费;而海风教育的合同退费条款显示不含手续费,不过,退费申请提出越早,课时费单价计算越高。比如学员在40小时以内提出退费时,扣费金额需按210元的正常课程价计算,而非购买时的17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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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长在公开投诉在线教育机构退费问题。

一般情况下,在付款前,家长无法看到培训合同的具体条款,在家长支付课程费后,贷款合同与签约合同才能在线上账户中自动生成。如果家长需要纸质版合同,机构也可后续邮寄。这一过程中,家长容易听信销售人员“承诺”,疏于对合同细则的关注,无疑增加了家长后续改课、退课的风险。

高价“课时包”倒逼家长申请分期贷

南都记者了解到,在线1对1辅导的课时单价一般在200元左右,高端授课老师收费可能翻倍。相较线下机构,这一定价确实偏低,具有价格竞争力。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机构普遍以“课时包”的形式“批发式”售课,不接受家长“零售式”购买。因此家长购课的课时长,总费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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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教育机构多销售“课时包”。

以掌门1对1为例,其官方销售人员告诉南都记者,公司的1对1辅导不接受按小时约课,只能通过课程包的形式一次性购课。目前公司有80、160、320、480四款课时包,课时单价从170元-190元不等。

一般地,课时越多单价越低,性价比更高。比如80小时的课时包,单价为183元,累计课程总价为14640元;而320小时的课时包,其累计课程总价为55360元,不仅相较前一款多了近3倍的课时数,单价也降低至173元。

海风教育销售人员也推荐了类似的四款套餐,并着重推荐了320小时的课时包。他介绍说,这一课程原价67200元,以课时包形式购买的话,折扣可至5.5万元。不仅定价优惠,而且时长适中,适合长期打基础的学生。

南都记者计算发现,以中小学学生“每周3-4次,1次2小时”补习频率来看,即使是课时数最少的80小时,签约后的家长也相当于一次性购买了2-3个月的课程。而受到销售顾问强烈推荐的折扣最多课时包,大约是1年的补课量。实际上,通过课时包的形式,家长变相“被购买”了长达一年的课程。

与此同时,动辄一季乃至一年的“课时包”意味着高昂的培训费用。以掌门1对1为例,其四款课时包的总价格约在1.4万-5.6万元之间。如果家长选择金牌老师,课时费更要翻倍,最高价超过10万元。对于普通家庭而言,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在实测中,两家在线1对1教育机构都向记者推荐了“教育分期贷”,无法一次性支付的家长,可以选择分期支付。

据其介绍,这些在线教育机构与第三方金融平台合作,为学员家长提供分期服务。家长只需支付少量甚至0首付,期间无需手续费和利息,履约每月还款即可。以海风教育推荐的320小时课时包为例,申请爱海米分期贷款的家长可享受0首付,从次月起分12期还款每月支付4500元即可。

警惕:教育分期贷渗入K12教育领域

通过贷款撬动学员钱包并非新鲜事儿,教育分期已经成为消费金融的重要场景之一。

一般地,学员在教育机构了解产品后产生分期需求,随后教育机构推荐合作的分期平台,学员再通过机构专属验证码申请线上贷款,上传身份信息等材料等。申请通过后,学员即可享受课程服务并按月履约还款。

一方面,分期贷帮助贫困学员获得了“触不可及”的优质教育,而学员分期还款,压力大减。而另一方面,教育机构借此透支了学员的钱包,一次性把课时费收入囊中,后期还款风险由学员自担。

南都记者搜索裁判文书网可见,因“分期贷”引发的培训合同纠纷不在少数。从公开案例可见,不少教育机构与第三方金融机构合作,以“助学”之名,行“套现”之实。在后期服务中,学员对培训课程不满要求退费时,往往遭遇维权困境。

有的是教育机构停止办学、老板失联;有的是教育机构以“合同清楚约定”为由拒绝担责。即使学员主动退学,仍需继续偿还第三方机构的贷款。

教育分期贷一般要求申请者年满18周岁,而记者查到的分期贷引发的纠纷领域也集中在IT培训、技能培训、成人英语等教培领域。直到近年来,这一模式开始渗入K12(kindergarten through twelfth grade,是学前教育至高中教育的缩写,现在普遍被用来代指基础教育)在线教育领域。

公开报道显示,2016年12月,掌门1对1联合京东金融,从当月起开通“教育白条”服务。同时,中银消费、百度钱包、爱海米等借款平台也陆续与K12在线教育机构开展合作。截至目前,南都记者尚未查询到K12领域因分期贷引发的公开裁判案例。不过,在法律求助网站、第三方投诉平台上,却可以看到一些纠纷苗头,值得警惕。

微信图片_20180911192626.png在法律求助平台上很多人投诉海风教育分期贷。

截止9月10日,在第三方投诉平台“聚投诉”上,对海风教育的分期贷投诉有4起,掌门1对1课程效果投诉1起;在法律求助平台“华律网”上,对海风教育分期贷投诉有10起;掌门1对1分期贷投诉1起。

与成人教育培训不同,K12领域学员大多为未成年人,其教育产品往往是家长买单;申请贷款时,审核的也是学员家长的信用记录。公开的投诉案例中,家长普遍提到,在机构销售人员的推荐下办理了贷款。事后想退款时,发现流程复杂、困难较多。除了和校方协商外,还需联系金融机构。

9月10日,南都记者联系上2名河北的家长,两人分别在去年11月、今年3月公开投诉海风教育分期贷问题。两人均表示,经过一番沟通,目前费用已顺利退回。不过,另外一些退费完成的家长则直言:“在申请退费过程中,经历了许多许多的心累,不想再揭伤疤。”


采写:南都记者 毛淑杰





编辑:张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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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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