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第一人”坠亡案一审获赔!网络平台的安全保障义务被扩大?

南都即时
原创2019-05-22 19:37

5月21日,极限运动爱好者吴永宁家属诉“花椒直播”平台案的一审结果引发广泛关注。 

因认为“花椒直播”平台没有对用户发布的高度危险性视频尽到合理的审查和监管义务,导致吴永宁攀爬高楼坠亡,母亲何某将运营花椒直播的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密境和风公司”)诉至法院,一审获赔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万元。 

“法律本身没有禁止存在一定危险性的极限运动行为,针对法无禁止的内容,平台到底让不让传播?让,可能会承担一定的责任风险;不让,会直接影响平台内容的多样性。”虎牙直播综合法务负责人李文向南都记者表示,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是保障用户在平台这个空间上行为的安全,如网上交易的安全等。 

家属诉花椒直播一审获赔3万 

2017年11月8日,吴永宁在攀爬长沙华远国际中心时,失手坠落身亡。吴永宁有着“国内高空挑战第一人”的称号,曾拥有百万粉丝。 

根据吴永宁母亲何某的说法,儿子自从2017年起在各大主流网络平台发布了大量的徒手攀爬高楼等高度危险性视频,这当中也包括密境和风公司旗下的“花椒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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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永宁。

何某称,吴永宁坠亡时正处于和“花椒直播”的签约期内,其攀爬长沙华远国际中心,也是为了完成签约所规定的任务,因此被告对吴永宁的坠亡存在直接的推动和因果关系。 

何某认为,密境和风公司明知吴永宁发布的视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拍摄过程中很可能会发生意外,但被告为了提高其网络平台的知名度、美誉度、用户的参与度等从而获取更大的盈利,未对吴永宁的行为予以告诫和制止,也未对其发布的危险视频采取删除、屏蔽、 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 

对此,密境和风公司辩称,花椒直播平台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行为并不具有在现实空间侵犯吴永宁人身权的可能性,不是侵权行为。吴永宁上传的视频内容也不是法律法规禁止的内容,其没有应当处理的法定义务。 

同时,密境和风公司称其未指令吴永宁做超出其挑战能力或者不擅长的挑战项目,公司与吴永宁之间就花椒直播软件新版本的推广合作不是加害行为。 

根据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密境和风公司应该对吴永宁的坠亡承担相应的网络侵权责任,但吴永宁本人应对其死亡承担最主要的责任,被告对吴永宁的死亡所承担的责任是次要且轻微的,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万元。 

吴永宁因攀爬高楼“声名鹊起”,类似视频仍可搜到 

密境和风公司在案件审理中表示,吴永宁自2017 年开始大量进行极限挑战,因为屡屡挑战成功而声名鹊起,为大众推崇。在此背景下,其认为吴永宁具有一定极限挑战的能力、有擅长的挑战项目并无过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吴永宁主观上能够认识到极限运动天然的危险属性。 

在吴永宁失手坠亡后,以攀爬高楼等为代表的极限运动曾遭到“非议”。例如,有观点称极限运动中包含大量危险动作,此类视频的广泛传播可能会使得公众效仿甚至危害公共安全。 

跑酷、攀楼、极限轮滑等极限运动在户外直播、视频兴起后,因具有较大挑战性,兼具刺激性和观赏性而受到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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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爬高楼短视频博主。

以攀爬高楼这一项为例,南都记者搜索到了不少相关的视频内容。如一名昵称为“攀爬高楼@张*”的短视频博主就公开表示自己的“爱好”是“爬楼,爬楼”。在他分享的视频中,大部分是其在高层建筑上行走时的自拍视频,他通常左手握着自拍杆进行拍摄,右手时而扶着建筑栏杆等。除了“高空行走”,这名博主也坐在建筑顶层的边缘进行过自拍。这些视频的文字描述中也传递出了内容的刺激性、危险性,有网友也在评论中称“隔着屏幕发抖”,例如“400米塔吊上”、“好大的风,高楼危险”…… 不过,这名博主也在个人介绍中提示大家“攀爬高楼危险,切勿模仿!” 

网络平台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延伸到线下? 

“法律本身没有禁止存在一定危险性的极限运动行为,针对法无禁止的内容,平台到底让不让传播?让,可能会承担一定的责任风险;不让,会影响平台内容的输出,直接影响平台内容的多样性。”在虎牙直播综合法务负责人李文看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该过多延伸到线下的行为。 

李文表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正式在立法层面上确认了我国的安全保障义务制度,但基本是在一个空间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该空间的管理者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 

“比如说酒店地滑可能导致顾客摔倒,或者演唱会现场人多可能发生踩踏等。这个一审判决主要在于扩大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吴永宁的攀爬行为发生在线下空间,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该由线下的空间管理者来承担,且本案的这个行为,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范畴。”李文认为,作为空间的管理者即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是保障用户在平台这个空间上行为的安全,如网上交易的安全、网络用户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等。 

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赵良善认为,直播平台是否应担责,应从平台是否明知、是否尽到审查义务、以及拍摄者的转播量等因素来综合判断。 

“内容丰富和危险是两个概念,应当严格区分对待。直播平台作为网络空间的管理者、经营者,对于特别危险的视频应当采取审核、告知、删除等措施。”赵良善称,直播平台除了有义务对其上传的危险视频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措施之外,还有义务在直播显著位置提醒危险性。 

采写:南都记者 秦楚乔 

编辑:张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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