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问词典App收费争议:是否应当免费?价格为何高于纸质版?

南都即时
原创2019-09-25 21:14

日前,由商务印书馆发布《现代汉语词典》App,因使用主要功能需付费98元高于纸质版售价而引发关注。商务印书馆数字出版中心负责人9月24日曾向南都记者表示,App很多内容及功能属于二次开发,涉及多项费用,比纸质版丰富且无广告。

关于词典类App的收费争议,已不是首次,此前《新华字典》App主要功能收费40元曾成为舆论热点。近年来,因受国家政策支持、盗版词典类App挤压、市场需求变化等因素影响,多个词典类App上线,关于其是否可以收费、是否应当收费、如何定价等均成为焦点话题。

有出版方告诉南都记者,传统出版社出版的词典类App相比免费的词典App或搜索引擎,最大优势在于权威性,一次购买永久及时更新,使用成本反而更低。专家表示,知识付费已成趋势,经营方收费合情合理,具体定价应考虑成本、用户接受度以及与提供服务价值是否相匹配等因素。

1、为什么App版收费高于纸质版?

今年8月,商务印书馆正式上线由该馆出版发行的《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App。

作为中国第一部规范性的语文词典,《现代汉语词典》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写。自出版以来,历经6次修订,重印600多次,发行7000余万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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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发网友争议的是,该App每天只能免费查询2个词语,如果需要查询更多,并使用其主要功能,需要付费98元。商务印书馆官网显示,《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定价为109元。但在不少电商渠道,《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售价均为93元,低于App定价。

同为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的《新华字典》(第11版)App于2年前上线,也因收费问题受到同样质疑。该App每天仅有2个字免费体验,完整版需付费40元,而《新华字典》第11版在商务印书馆官网上仅售价1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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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词典类App版本主要功能收费均高于纸质版售价?

对于定价依据,商务印书馆数字出版中心相关负责人9月24日向南都记者表示,涉及到游戏等新功能的开发、后期的维护成本、字体字库开发以及播音员朗读等多项成本,该App未来还将更新其他功能。

据悉,相比纸质版的全部内容,《现代汉语词典》App除新增多种词组检索查询方式之外,还邀请中央电视台新闻主播李瑞英制作了全词典的标准普通话音频,添加了个性化的“每日一词”和定制的学习功能及游戏板块。

2年前,面对《新华字典》App的收费争议时,商务印书馆数字出版中心相关负责人透露,该款App研发了三年时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资金,产品上线时还有高昂的流通成本和运营成本,“即便是现在的定价,要想收回前期成本尚有较长的路要走。”

2、词典类App为何不能免费?

南都记者了解到,除引发热议的《现代汉语词典》和《新华字典》之外,《现代汉语大辞典》App及《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App分别收费60元和118元。

对于词典类App的收费行为,有消费者表示,作为全民公共基础知识资源,为什么不能像一些博物馆一样免费体验?

“商务印书馆依法享有对《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纸质版和App数字版的版权,对产品收费是理所应当的。”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徐新明告诉南都记者,而App相比纸质版的功能丰富许多,因此收费更高也是合理的。

相比一些博物馆的免费,徐新明称,博物馆陈列的各种物品属于历史文化遗产,承载及反映的历史文化知识属于公有领域的,不为任何人所独有,但词典类App的开发是一种智力成果,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应该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中心研究员赵占领同样认为,词典类App虽然提供的服务带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但包含再创作、再开发的内容,而且运营需要技术、人力、推广等各种成本,App的经营者作为商业机构,有营利的动机和具体的收费行为无可厚非。

3、 传统出版社的词典类App具有哪些优势?

除了词典类App外,目前在市场上也有一些可供用户免费使用的词典类产品及在线翻译网站。

相比免费的商业类词典类App和在线翻译网站,传统出版社出版的词典类App具有哪些优势?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相关工作人员向南都记者表示,传统出版社上线的词典类App最大的优势是更具权威性。

“对于编辑、学生或者其他相关人员,使用词典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一定要权威。传统工具书由专业人士编写,版本将与时俱进不断更新,相比之下,如果电子版即时更新又不用重新付费,使用成本反倒更低。”该工作人员称,商业类词典类App或在线翻译网站可能对同一问题有不同解读,用户如果来回反复验证和判断,会更加浪费时间和经历。

南都记者发现,可以免费下载的词典大多包含应用内购买项目,否则提供的很多都是基础浅显释义或者无法关闭的广告。例如,主打汉英英汉互译的欧陆词典类App,需花费40元移除广告。

“词典类App的收费之路是必然的,有开发就有投入,收费不可避免。定价应遵循市场规律并结合投入成本。”徐新明表示,对于消费者来说,保证产品质量之外,App版本新增的功能会让使用效率更高、学习效果更好。

他认为,词典类App是否该收费,不应该有太大的争议,因为在市场经济下,尤其进入互联网时代,知识付费已成为一种趋势,关键问题在于为某种知识产品如词典类App付费是否值得,如果收费过高、性价比不强,终究会被市场淘汰。

4、词典类App该如何定价?

有消费者提出,《现代汉语词典》App的价格应更亲民。

“我们可能再降价10或20元,还是会有人认为贵。”商务印书馆数字出版中心负责人向南都记者表示,对于“亲民”价格的定义,可能各人见解不一,“我们投入了很多精力来开发设计数字化产品,如果都以特别低的价格进行数字出版,行业就没有办法健康发展了。”

他透露,《现代汉语词典》App内没有投放任何广告,“有人建议降价投广告,但我们认为,如果出现广告给青少年带来不好的引导,这样更不好”。

App上线后,商务印书馆收到不少针对付费方面的建议。该负责人称,会吸收按月付费或按年付费的建议,未来有的工具书准备收年费,将对数字出版产品采取多种多样的付费形式。

据悉,目前词典类App的商业模式主要分为两种:一是对于内容收费,二是内容免费而通过广告或者其他增值服务获利。

“到底哪种模式更受市场欢迎,现在还难以下定论。但采取收费模式本身并不违规,因服务价格属于市场调节价的范围,原则上由经营者自主定价,具体定价应考虑成本、用户接受度以及与提供服务价值是否相匹配等因素。”赵占领分析。

5、词典类App上线能否找到传统出版业数字化转型之路?

“字典也是商品,对消费者而言,付费购买商品本是应当之事。数字媒体研发需要时间、精力,更需要资金支持,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差评甚至斥责软件收费?”有用户在苹果应用商店如此评论《新华字典》App。目前,上线2年的《新华字典》已在安卓应用市场已有2038万次下载,在苹果应用商店有5530人评分。

词典类App的上线,与国家政策支持、盗版词典类App的挤压、市场需求等紧密相关。

近年来,在国家和行业层面相继颁布了一系列鼓励、扶持和推动数字出版发展和传统出版业转型的政策文件,如《关于推动新闻出版业数字化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关于推动传统出版和新兴出版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等,对数字出版的发展进行了顶层设计。

而随着移动电子产品的出现,不少盗版商也瞄准了工具书推出各种盗版软件。上海译文出版社相关负责人受访时曾透露,在智能手机时代之前,《新法汉词典》年销量为1.3万册。但当智能手机逐渐普及之后,不少开发者用抓取、盗版等方式拼凑的“词典应用”占据市场,这也致使《新法汉词典》年销量下降到3000册。

面对盗版软件的打压和电商领域对传统出版业的冲击,出版社们也开始推出举措进行自救。此次卷入舆论风波的商务印书馆,也是数字化转型中的一员。

官网显示,App业务是商务印书馆数字出版的另一重要方向,目前已完成即将上线的产品有《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7版IOS版、《精选汉英词典》、Linguap 1.0、《保加利亚语分类词典》等18个小语种App。

对商务印书馆100%持股的中国出版2019年半年报显示,企业一直在积极谋求数字化转型,如果不能持续吸收和应用先进的数字技术,大力发展以内容生产数字化、传播渠道数字化为主要特征的新媒体,则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将会越来越多地受到来自数字出版媒体的冲击。

今年8月,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发布的《2018-2019中国数字出版产业年度报告》显示,2018年国内数字出版产业整体收入规模为8330.78亿元,比上年增长17.8%。其中,移动出版等领域更是数字出版产业收入的重要支柱,出版单位转型创新能力提升成为数字出版产业发展的八大发展趋势之一。

“希望公众更多看重我们提供的内容和服务,而不是一味将关注焦点放在价格上。”商务印书馆数字出版中心负责人表示,提供高品质的内容才是关键,希望用户能逐渐养成知识付费的习惯。

采写:南都记者 张雅婷

编辑:张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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