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基本上是没有空床的，这两天偶尔有空床。”3月6日，佛山市妇幼保健院ICU护士张健驰援武汉已经一个月了。目前，张健正跟着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团队，即钟南山院士的团队，在武汉协和医院西院区ICU负责护理危重症病人。

在ICU的6个小时里，张健要一直守在患者的床边，时刻留意患者的生命体征，“现在我管的两床病人中，有一位病人上了ECMO（俗称“人工肺”）和血液透析机，另一位病人心率有问题，需要时刻关注。坐下休息的机会特别少。”在高强度工作中，医疗队队员间互助合作、患者的一声“谢谢”，都温暖着他，也是他前行的动力。

张健在护理一名ECMO联合血液透析的患者

在患者从ICU转去普通病房前，张健引导患者运动腿脚

穿着防护服抢救病人原来这么“酸爽”

在到达武汉的第二天，张健接到临时通知，一名同事因为身体不舒服，需要他临时顶班，时间是2月9日凌晨1点到5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刚开始在熟悉环境会耗时一点。”张健说各个医院的医嘱系统、电子系统都不一样，“协和医院西院的护士很热心，不懂的，他们都很耐心地教，遇到病人需要抢救的，护士都特别积极，特别愿意帮忙。”团队虽是临时组建的，但非常团结。

初到协和医院西院时，医院由于人手不足，环境会比较乱，如今，随着各地医疗队前来支援，医院各方面都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作为ICU护士，张健坦言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大量的传染病患者，“之前来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担心，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会分到哪个医院。个人防护肯定是到位的，至于会不会被感染，很难说。”张健所在的医疗团队是6小时一班，在ICU对患者进行护理，都是床边护理，而且涉及比较多的高危操作，比如吸痰、雾化等。

据悉，为保证插管病人呼吸道通畅，常要帮病人吸痰，在给病人吸痰时，痰液可能会不小心飞溅出来。而在给病人做雾化时，要稍断开呼吸机管道，此时病人也可能会咳嗽，可能会把痰咳出来，有一定的风险。

“盯着心电监护，看血氧饱和度、心率、血压，期间能‘坐下来’的时间特别少。”张健坦言，“确实很累。”在他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次是，防护服里的手术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遍，出仓时，把防护服脱掉后，衣服也湿透了。他在日记中写道，穿着防护服抢救病人原来这么的“酸爽”。

第一次护理ECMO患者遇上危急情况

目前，协和医院西院ICU有两位病人上了ECMO，其中一位就是张健管的病人，该病人的生化指标有好转，但情况不好，而且病人病情变化特别快，需要时刻盯紧。

2月23日，是张健第一次单独护理ECMO治疗的病人。当天下午2点交班，其中的一床病人需要上ECMO和血液透析机。张健说，给患者上ECMO相当于一台小型的手术。在工作日记中，他写道：经过医护人员的努力，下午5点左右成功置管，下午5点30分 ECMO机成功运转起来，病人的血氧饱和度逐渐开始上升。

但在上ECMO的过程中，病人血压不稳定，情况危急，“血压不稳定的状况，维持了半个小时左右，需要做的事情比较多，感觉很漫长。”除了要配合团队为病人上ECMO外，张健还要给病人上升压药、输血、配合医生帮患者做穿刺，“医护团队为病人上完ECMO后，又上了一台血液透析机。”张健提到，弄了差不多两小时，目前，该病人靠两台机器维持生命，两台机器的参数每小时都要记录。

同时，另一床病人上着呼吸机，心率有问题，需要时刻关注，“心率一低要上升心率的药。”直到当晚9点40分，张健才结束手头工作，前前后后，9个小时不吃不喝，下班后就想回酒店休息，完全不想动。

据悉，这段时间里，张健负责护理的病人只有两位是清醒的，其他的都上着镇静镇痛，只能躺着，要护士帮忙翻身。有的病人病情变化特别快，一下子就走了，“不是在我当班走的，但太突然了，太快了，让人有点接受不了。”他说，“在这个环境中，干活的时候，忙起来的时候，就不会想那么多了，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抢救。”

幸运的是组里的小伙伴都是相当地给力，小伙伴之间互相帮助、互相学习，这让他觉得非常暖心。

在ICU让他觉得暖心，还有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2月28日，老奶奶从ICU转去了普通病房。“阿姨您这个脚能不能动一动？对动一动。这个小腿痛吗？”在老奶奶转去普通病房前，张健担心老奶奶在病床上躺太久有关节僵硬之类的问题，便指导老奶奶去做一些运动，在转出ICU前，老奶奶对张健说谢谢，还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这种情况下，患者的一句“谢谢”，对张健来说是一种鼓励，也是前行的动力。

挤公交是进仓前的考验

张健是一位来自东北的汉子，把从东北带来的羽绒服带去了武汉，“在佛山偶尔穿一次，想着武汉会冷，就带过来了。”他不怕室外的冷，主要担心的是在酒店不能开空调，“还好酒店里装的不是中央空调，可以开，后方医院也给我们寄了很厚的棉服。”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抗冻能力败给了公交车的椅子。“当地政府之前是安排了公交车接送医护人员往来酒店和医院，5点半出发，我5点就得起床。”张健回忆，有一次他没有座位，只能站着，从酒店到医院要50分钟，“那天还比较冷，坐着跟站着没什么区别，坐着那个椅子冰凉冰凉的，冻得屁股难受。”后来当地政府给医护人员协调了一些私家车过来，酒店到医院也就30多分钟。

除了当地不断给医护人员协调、补充物资之外，佛山市妇幼保健院的同事也会不定期给在湖北的同事寄物资，在被问及有什么需求时，张健常说，这边一切都好，没什么需要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他说，在这种情况下，无论酒店的厨师、送菜的师傅，大家都挺不容易的，能吃饱就行，“但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想吃妈妈包的饺子。”

在武汉这段日子里，张健觉得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穷过富过，什么钱啊什么物质之类的东西，都无所谓了，身体健康最重要”。疫情过后，他最想做的是，好好陪陪家人，“来了这么久了，确实挺想念家人的。”

采写：南都记者杨韵仪 通讯员张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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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何惠文,杨韵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