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嘉宾：

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王世福

王世福

暨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胡刚 

胡刚

广州市社科院、广州城市战略研究院副院长 柳立子

柳立子

就在一周前，佛山刚刚召开了三龙湾一周年重大项目签约大会。广州南+三龙湾也是广佛以首次平台对接，携手推进更高水平的区域和产业合作。

在两地站在更高层次的发展机遇下，今年，佛山政府工作报告也就推动广佛全域同城化发展方面划了多条重点，包括重点加快“1+4”广佛高质量发展融合试验区启动区建设，打造广佛荟等一批标志性重大项目。推动广州地铁28号线西延至佛山、南海新交通与广州南站衔接，加快推进珠三角枢纽（广州新）机场规划建设。共同打造先进装备制造、汽车、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与健康等4个万亿级产业集群。

在这其中，依托广州南站与三龙湾的平台对接与进一步拉通的轨道交通路网，给两座城市带来更多起来。

广州把最大的交通枢纽

放在了两座城市“握手”的地方

“广佛这一轮携手，事实上在做很多能量与资源的互通，比如交通的互联。我们甚至可以开一点小玩笑说。其实广州把全中国最大的铁路枢纽是‘送’给了佛山。“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王世福用一个轻松而又特别“接地气”的比喻，来展示出广佛全域同城化发展的背景与机遇。王世福如此一来，三龙湾的起源也是非常清晰的，为什么选在广佛的交界的地方，而且又正是佛山禅城、南海和顺德的交汇处，从大湾区响应来看，必然需要寻求广佛同城这种高能量、高协同的对接。从佛山自己的发展来看，如何抓住广州南站带来的发展机遇，如何将三龙湾建设成为在大湾区有亮点、有竞争力，实力与魅力并重的一个板块，非常值得期待。

通过地铁28号线

佛山、广州、东莞“三兄弟”抱在一起

“广州主城区正在向南发展，佛山的主城区在广州西南，东莞则是在东南。那么实际上广州番禺区在空间位置上，基本上与佛山、东莞连成一条线，建设28号线就是从惠州出发，经东莞、广州番禺，然后再连接佛山中心城区、佛山高铁西站和高明机场，把这几个城市串联起来了”。谈及广佛交通互联和枢纽建设，对于下一轮城市结构与格局带来的影响，暨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胡刚则同样用言语描绘出了一副，纵横轨交交通路网连接起来的湾区“兄弟”城市圈，“这对广州和佛山城市发展的意义非常重大，就像是广州这边抱着佛山这个好朋友，那边抱着东莞这个好兄弟，三个城市融合发展更加紧密。”

广佛路网还有提升空间

应加强全域无缝对接

这次直播，除了南都演播室主会场，还有两路记者分别与正在佛山参加两会的佛山市政协委员，以及政府工作报告“划重点”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进行实时对话。

佛山政协委员、佛山科学技术学院交通规划研究所所长曾小明今年的提案是关于广佛同城交通建设情况的，他指出过去的十年，广佛对道路网做了很大的工作，也有一定的成效，“但按照我们的目标来说，目前广佛道路网的建设还不如人意，还有提升空间。”结合政府工作报告，三龙湾的建设是大湾区建设核心项目，也是广佛两地核心的科创产业，城市建设，以及其他相关的产业对接，更是全域同城化很重要的平台，“在这种背景下，广佛道路网的无缝对接，我觉得尤为重要。”他建议广佛应形成体系的、从全局角度出发、在顶层设计上的做法，而不是“一事一议”。

南都记者连线两会场内的曾小明委员

从产业平台发展来说

广州的“西边”就是佛山

佛山工作报告提出“加快推进广佛全域同城化”，“全域”是当中的关键词，意味着广佛同城走入了更深化和全面的合作期，两地还将共同编制全域同城化实施方案。这是在国家点名“广州都市圈”的背景下，佛山积极与广州全面合作的信号。

广州市社科院、广州城市战略研究院副院长柳立子指出，两个城市间的协同发展，“不仅是政府主导推动的，更是产业机构决定的”，广州第三产业占GDP比重72%，佛山第二产业比重56%，但第三产业比重仅为42%，“广州的服务业很强，能服务于佛山的制造业，而佛山制造业也需要广州服务于它的研发和市场销售。”

比如白鹅潭是广佛融合试验区的先导区之一，“但白鹅潭提出做科创、做金融，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也不能从天河挖企业过来，怎么做呢？”柳立子认为，白鹅潭的科创和金融服务的是珠江西岸的制造业，它要联手的可能是南海金融城，“都说广州没有‘西边’，其实广州的‘西边’就是佛山。”她以上海虹桥为例进一步谈到，虹桥CBD发展过程中并不是从浦东分流产业的，而是承担起长三角一体化转型载体的任务，吸引转型企业的落户，为转型企业提供服务。因此，广佛联手打造这样的产业平台，作为下一个“万亿GDP”的载体，是非常具有想象空间的。

正如王世福在直播中提到，大湾区建设作为国家战略，“这一次大家组队的方式与以往不尽相同，我们关注世界级湾区时，会关注其作为一个整体在全球和影响力和竞争力，从这个层面来说，我们的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我们是一个湾区，要克服边界障碍，跟相邻城市组成共同体。”

当前，佛山正在深度融入大湾区建设，政府工作报告今年也就 “佛山+深圳”与“佛山+港澳”深度对接方面“划了重点”。

分别提出加快形成佛深“1小时经济圈”与推动“深圳创新+佛山产业”合作发展。以及高标准规划建设顺德港澳城，深化与香港离岸贸易合作；对接澳门与葡语国家商贸合作网络；建设首批省级粤港澳服务贸易自由化示范基地。

佛山应进一步开放

融入并形成湾区创新文化中来

站在大湾区发展的舞台上，佛山如何在对接深圳和港澳等方面，进行错位发力形成优势互补，进行更大范围的联动合作？ 在访谈中，胡刚给出的思考方向，首先是佛山要进一步开放，融入到大湾区正在逐渐形成的创新文化中来。

“大湾区是一个文化多元的湾区，这让城市发展更有活力和竞争力。对于佛山来说，加强与深圳和港澳，很关键一点就是要进一步融入到大湾区多元文化中。”胡刚表示，大湾区目前正在慢慢形成了一种特有的文化，就是以科技为引领的科技文化，年轻人越来越多、新兴产业聚集、科技创新发展，“科技文化慢慢会成为大湾区的主导文化，这是大湾区提高竞争力，也很可能是今后保持长远竞争力的关键之一。”

因此，胡刚认为，佛山在对接深圳和港澳等方面，不仅仅是交通的对接，产业的联动，随着佛山迈入新一线城市，现在面临着如何进一步改革开放，与其它城市一起，推动大湾区科创文化的形成、成熟。

佛山要从“企业全球化”

迈向“城市全球化”

佛山是制造业大市，民营企业众多，很多企业早已经开启了全球化的发展步伐。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在一带一路建设方面，加快由产品端“走出去”向制造端、资本端“走出去”转变，谋划一批中德合作示范性产业项目。

结合政府工作报告重点，王世福提出了两点思考，首先是佛山走向大湾区，要思考我们这座城市的全球化发展步伐如何。“佛山要借助大湾区这个国家平台做文章”。

“从全球化发展步伐来看，碧桂园和美的的知名度远远高于总部所在的北滘。这些企业的全球化发展在佛山已经做得相当不错，我认为北滘也已经做到了顶级的小镇，但是我们有没有佛山这座城市的全球化，所以这一轮的思考方向是，佛山应该如何从企业的全球化迈向城市的全球化。”王世福表示，佛山从顺德到南海，以及三水，已经培育了一大批具有全球事业和能力的知名企业，很多企业的全球化的步伐都是十分坚定的，“那这座城市能为企业继续提供更高更强的服务吗？也就是说，这个企业要走全球化发展之路的时候，它总部所在的城市能给到如何足够的支持，这对佛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在这方面，粤港澳大湾区给了佛山一个非常好的平台。广佛同城的升级、真正抱团共进，加上粤港澳大湾区的国家平台的话，这是可以想象的，佛山要有足够的自信，当然路也是非常远。”

今年佛山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坚持向改革要活力、向创新要动力”，它表达的是依靠改革和创新，激发内生动力，更要激发市场主体的活力。其中特别提到了民营企业关注的营商环境问题，而且突出了“平等获取生产要素和政策支持”“保护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以及推动工业及高新技术项目“拿地即开工”等等“干货”。

佛山有很好的城市基础和服务能力

“佛山能培养出卓越的全球化企业，肯定是有很好的城市基础和服务能力，所以它的营商环境是有说服力的。”接着王世福关于企业全球化的话题，柳立子对政府工作报告提到的下一步佛山进一步发力营商环境建设进行了深度解读。

柳立子提到，一方面，佛山90%以上行政许可及公共服务事项下沉至区镇，相当于帮企业在“家门口”解决问题，减轻企业政策性成本，打通服务企业的“最后一公里”。另一方面，佛山多次提出让企业参与涉企政策的制定，让政策更贴近企业需求，专业镇特色服务也是围绕产业、企业发展的，以企业获得感先行。如佛山几年前已经开始为企业减负增效，率先在全省设立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基金，今年疫情期间又率先出台企业电费优惠等直接有效措施，解决民营企业面临的共性难题，引导陶瓷等优势传统产业转型升级。“这样的政策才有落地效果，而且也更稳定”，她留意到，佛山不少产业奖励规则都是从2018年沿用至今，并且出台更方便企业应用的实施细则。

佛山可学习广州国际经验

广州学习佛山服务企业的理念

 柳立子关注到，佛山政府工作报告还提出推动工业及高新技术项目“拿地即开工”。“这个提法让我想起了广州的黄埔区”，她谈到，黄埔是全省营商环境改革试验区，“一枚公章管审批”、“社会投资带方案出让项目审批”等经验都是黄埔首创，而黄埔和佛山最大共同点是产业结构以先进制造业为主，所以佛山关注在建设施工许可审批的改革，也是由制造业企业和高新企业的需求决定的。

柳立子长期关注营商环境改革，她指出，两地营商环境改革着眼点与各自产业结构相关。2018年之前，广佛都是从商事登记、政务服务着手改革。2018年中央两办印发《关于深入推进审批服务便民化的指导意见》，对佛山市的“一门式一网式”经验做法给予高度肯定。“一门一窗一网”在广州同样是全国领先的。柳立子同时发现，2018年以后，广佛在营商环境的改革方向出现了差异，“佛山制造业面临双重压力，它优化营商环境的思路都是围绕制造企业发展的。”但在跨境贸易、登记财产等与服务业关系较大的指标是广州更关注的，探索也比佛山多，“两地可以互相借鉴，佛山学习广州的国际经验，而广州可以学习佛山服务企业的理念”。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力争累计完成村级工业园土地整理12万亩，打造一批连片1千亩、3千亩的产业园区。在这方面顺德村改是“探路者”提供了非常具有意义的样本和经验。

就这个话题，现场直播连线南都记者所在的两会现场，佛山市政协委员、万和董事长叶远璋提到，随着工业发展，村级工业园也迎来了发展，部分消防、安全等方面的旧配套设施都满足不了新的发展需要。因此，在佛山高质量发展的进程中，村级产业园改造显得尤为重要。“在这方面，政府也做了很多努力，各个镇街都有主体的产业园，对顺德未来的布局起到关键性作用。”

据叶远璋了解，目前顺德工业园在升级方面已经有了规划，并按照各个镇、村的定位去开拓。未来，顺德工业园改造后配套的服务便显得十分重要。他建议产业应该积极升级服务，包括工业互联网、生态互联网和服务方面需要增加配套。“一方面是硬件做好，配套跟上，然后便是如何吸引人才，那么顺德未来才能更好地持续发展。不然硬件做好了，没有配套和服务就跟不上。”

南都记者连线两会场内的叶远璋委员

企业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的主体，而人才是这个过程中的重要动能。

政府工作报告还提出，高标准规划建设香港理工大学（佛山），推进佛科院高水平理工科大学和“强特色”建设，支持顺职院建设中国特色高水平高职学校、佛职院建设广东省一流高职院校，加快广州美术学院佛山校区等合作共建项目建设。

同时，更就人才话题列出“任务订单”，提到加快引进培育一批高层次创新人才、行业领军人才和紧缺人才，力争新增省级创新创业团队3个、中高端人才1800人以上。

通过教学科研相结合

培训新技术发展所需各行业人才

对于这个话题，另外一组直播连线记者前往顺德职业技术学院，顺德职业技术学院副院长罗丹认为，国家的政策对佛山区域对探索中国制造转型升级过程中转型升级路径的期待，对于职业教育来说压力与责任并存。

南都记者连线顺职院副院长罗丹

 罗丹表示，压力和责任主要来自以下三个层面。第一层面是在新技术变化快速，对现在各行各业带来很大变化的时代，怎么去培养行业所需的新型人才。第二层面是如何完成好存量劳动力技能提升。第三层面则是作为中国特色高水平高职院校，及作为佛山一所高职院校，怎么把佛山的文化品牌输出去。

如何应压力和挑战，罗丹介绍，首先，学校要以高水平的平台建设为支撑，以项目为纽带，通过教学科研相结合来培训新技术发展过程中各行业急需的人才，比如学校和德国亚琛工业大学联合建设的广东—亚琛工业4.0应用研究中心，目前和美的在做的工业4.0示范工厂，“学校就在建设过程中，把老师和学生带进去，建设完成后，他们可以去到相应的技术岗位上去完成工业4.0生产线维护运营等工作。”

同时，还要把校企合作作为重要抓手，来培养好人才。

佛山要吸引人才

一是要有更大的包容性

 人才是第一要素，佛山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落实“人才新政23条”，在柳立子看来，佛山从改革开放之初的乡镇企业发展开始就表现出对人才的极大渴求，就从各大城市、高校、国企引进和利用人才，“引入人才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够？”柳立子认为，“只要城市在发展，永远都会觉得人才不够。”

柳立子在佛山和广州都生活了十年，她感觉到佛山和广州有着不一样的人才生态，广州有着一线城市的多样性人才结构，而佛山以制造业、技术型人才为主，广佛应该协同构建多元化的人才生态。 

“科学家是人才，企业家是人才，职业人才以及提供优质公共服务的优秀市民也是人才。”王世福强调，除了关注人才固然包括的竞争性，更要重视与城市发展相关的包容性，“花几百万挖来一个高级别工程师，但没有辅助他的相关人才支撑，包括本地提供给他的一系列优质城市服务，他也是留不住的。”在吸引竞争性高端人才方面，要把佛山放在大湾区的平台来看待，通过城市积极承担大湾区的职能，使大湾区的人才政策就是佛山的人才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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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筹：裘萍 李湘莹 何惠文

直播记者：路漫漫、赵安然、洪诗敏、陈飞龙、杨韵仪

主持：路漫漫

摄像：崔俊超

摄影：谭庆驹

编辑：欧阳云蔚 卫志凌 林嘉柳

编辑：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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