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在4月最后一个工作周第一天，进入启动五一小长假的倒计时，无论是上班族还是学生都满是憧憬。而同一天，来自深圳市罗湖区清秀幼儿园的这群小朋友，在无奈与不舍中，送走养了一年多的孔雀。

清秀幼儿园养的蓝孔雀，雌的叫小雪，雄的叫小蓝。幼儿园供图

为孔雀系上绿色丝带表示祝福。幼儿园供图

在饲养的一年多来，这群小朋友围绕孔雀展开了项目式学习，送别仪式现场也用他们的学习成果进行了布置。据总园长郭琼介绍，孔雀由中一班的小朋友负责日常照顾，其他小朋友参与写生与学习。孔雀叫什么名字呢？小朋友们投票产生；孔雀爱吃什么？小朋友们自主搜索信息；如何把孔雀的羽毛变得更漂亮？小朋友们展开思考……从日常习性到生长变化，再到孔雀与环境的相互影响，每一个角度都留下了学习的足迹，幼儿园里也充满他们与孔雀相处的痕迹。

孔雀搬家是二次分别

据了解，这已不是该幼儿园小朋友与园宠第一次分别了，在养孔雀前就送走了4只大鹅。为什么呢？在学习成果展示中，一个聚焦噪声的主题透露了原因。

2021年3月底，因集体叫唤声音大，罗湖区清秀幼教集团淘金山幼儿园10只大鹅中的4只，“乔迁”到清秀幼儿园。但来了没多久后，这4只大鹅也被附近的居民投诉了。为了保住大鹅，小朋友们不仅研究如何减少大鹅叫唤，还研究如何隔音，更拿着资料与街道办工作人员、附近居民等进行沟通，最终为大鹅取得了“合法身份证”。但噪声扰民仍无法杜绝，大鹅的命运还是被送走了。

在大鹅送走后，幼儿园失去了一部分的生机与乐趣，小朋友们便提议：养一种不会叫的动物吧！这个提议得到了郭琼和全体老师的赞同，在投票中孔雀拔得头筹。很快，一雄一雌的两只孔雀“入住”清秀幼儿园，孩子们也再次投入对小动物的观察、保护和学习中。

清秀幼儿园幼儿们围绕孔雀开展项目式学习。幼儿园供图

孔雀发情期叫声被投诉扰民后，小朋友们展开学习。

但一年多后的现在孔雀也被投诉了。“我们原以为孔雀不会叫，养了一年多后，它们进入了发情期，叫声比大鹅还要响。”郭琼表示，以为是一个新的故事，但没想到是老剧本的重演，清秀幼儿园又被居民投诉了。

为了让孔雀能够留下来，与当初保住大鹅一样，在老师的带领下，小朋友们开展了对孔雀叫声进行了更深入的了解，找出孔雀叫的原因以及解决办法。他们采用监控、稻草人、灯光干扰、音乐环境等方法来减少孔雀焦虑，从而减少孔雀叫声。“起初是很有效果的，但也只持续了两个月。”郭琼无奈地表示，只好把孔雀送走了。

被迫进行的分离教育

 “小动物给孩子们带来的发展非常多。”郭琼表示，“但另一方面噪声扰民也是客观存在的，我们通过监控获知，这两只处于发情期的孔雀在一个晚上叫唤了二十多次”。得知孔雀要被送走，小朋友们很是伤心，老师也哭了。为了尽量减少这件事对孩子们的伤害，老师们在克制情绪的同时，连夜思考与商量怎样从积极方面引导孩子。

这次孔雀搬家到罗湖区清秀幼教集团金鹏幼儿园。郭琼表示金鹏幼儿园背靠居民楼，面向马路，相对而言不那么容易造成扰民。尽管这是一场被迫进行的分离教育，园长与老师们尽可能地考虑得周到。比如为了避免小朋友们过于伤心，尽量减少让他们看到孔雀进笼子、在笼子的样子；引导小朋友们表达对孔雀的祝福而不是情绪，并且强调以后可以到金鹏幼儿园看望孔雀；通过连线让小朋友们看到以后孔雀生活的环境，并且安排负责照顾孔雀的4位小朋友一起送过去……

一封交代孔雀日常如何照顾的信。

金鹏幼儿园小朋友提出养孔雀的问题。

确定好接收园后，两园的老师与小朋友通过连线进行交接互动。金鹏幼儿园的小朋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制作了《照顾孔雀十万个为什么》小册子；清秀幼儿园的小朋友则一一给出答案，相应制作了《十万个照顾孔雀小秘籍》小册子，并写了一封信。

在交接中，清秀幼儿园的小朋友逐渐接受了孔雀要搬家的现实，也理解了其中的原因。在送别仪式上，他们为孔雀送上了自己做的礼物，有精美的画作、精致的手工作品，也有孔雀爱吃的玉米、胡萝卜。在孔雀离别前，小朋友们在装运孔雀的笼子系上绿丝带。孔雀上车前，一位小女生独自悄悄走上前，与孔雀挥了挥手。

“为什么‘养一只小动物’的小小愿望这么难实现？” 孔雀被送走后，在这样的疑惑中，有一位小朋友难过地抹了眼泪。

看着孔雀送走后，清秀幼儿园小朋友难过地抹了眼泪。幼儿园供图

思考

高密度城区里，幼儿的童心与居民的舒心如何共存？

在这次孔雀搬家中，金鹏幼儿园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开启了一段新的学习旅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清秀幼儿园的小朋友却被迫又进行了一次情感的剥离。

罗湖区清秀幼儿园与居民区相距不到10米。

金鹏幼儿园背靠居民楼，距离也较近。

清秀幼儿园位于文锦中路，其四周几乎被居民楼所环绕，两者地面直线距离不到10米。另一边接收孔雀的金鹏幼儿园位于罗湖区金稻田路，虽相对清秀幼儿园与居民区较远，但南都记者走访后发现此“远”非彼远，也仅是“远”了不到10米。这会不会只是孔雀的第一次搬家？或许还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搬？还要开展一次又一次的被迫进行的分离教育？还是干脆幼儿园不养小动物了？

正如郭琼所说，一方面小动物带给孩子很多发展，能够培养孩子们的责任心、同理心，开展真实的生命教育。另一方面噪声扰民问题也确实存在，幼儿园与居民区距离近本就是便利民众的规划。但随着教育方式不断革新，新的问题也出现了。在罗湖这样高密度的城区里，幼儿园里的童心与居民区的舒心如何实现共存？这值得我们去思考。

采写：南都记者 谢粤蕾

摄影：南都记者 霍健斌（除标注供图外）

编辑：谢粤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