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8日，旅日双胞胎大熊猫“晓晓”和“蕾蕾”平安回国，日本暂别持续半个多世纪的“熊猫时代”。大熊猫“外交官”从何时开始“履职”？它们都去哪里“出差”？如今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耀眼的“外交明星”：

曾助新中国外交破冰

上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从中国对社会主义国家的礼物赠送，到冷战后期中西方的破冰之旅，以政府为主导的“熊猫外交”曾是中国外交的重要方式之一。

新中国成立后的首次“熊猫外交”是在1957年，接受这份大礼的是苏联。在俄国十月革命胜利40周年之际，一只名叫“平平”的大熊猫作为国礼，以北京市民的名义，向莫斯科人民赠送。两年后，大熊猫“安安”作为其配偶，也被送到苏联。

“熊猫外交”最著名的例子发生在1972年。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开启“破冰之旅”，访问中国。到访第二天，作为“熊猫迷”的尼克松夫人就来到北京动物园观看大熊猫。在访问接近尾声时，周恩来总理在答谢晚宴上突然宣布，把四川宝兴县的大熊猫“玲玲”和“兴兴”作为国礼，送给美国人民，这让尼克松夫妇欣喜不已。

几十天后，当两只熊猫乘坐一架波音707专机跨越太平洋，飞抵华盛顿时，8000多名美国民众冒雨相迎。其在华盛顿国家动物园的首秀，更吸引超过2万人观看。这一年，被美国人称为“熊猫年”。

在华盛顿国家动物园一起玩耍的“玲玲”（右）和“兴兴”。1992年，23岁的“玲玲”死于心脏病。新华社 图

日本社会旷日持久的“大熊猫热”，也始于1972年。当时，考虑到当时中国与日本已开始邦交正常化，中国向日本赠送了一对大熊猫“兰兰”和“康康”，据当时的《人民日报》记载，“护送熊猫的座机一进入日本领空，就有一个战斗机编队的护航”。

1972年11月，“康康”和“兰兰”在上野动物园第一次和观众见面。新华社 图   

“兰兰”和“康康”抵达日本当年，每天有30万人排队看它们，日本报纸在报道这一盛况时，用了“等了一整夜，见面一分钟”的标题，计算出平均每人只能看30秒。第二年，上野动物园的参观人次突破920万，打破其历史纪录。此后7年间，到访人数共达3200万人次，相当于四分之一的日本人口。

据统计，1957年至1982年，中国先后向苏联、朝鲜、美国、日本、法国、英国、墨西哥、西班牙、德国等9个国家赠送了23只大熊猫。与此同时，新中国同其他国家的关系逐渐改善。

外交学院原院长、前驻法国大使吴建民曾说：“在人们的印象中比较神秘的外交，有时正需要寻求大熊猫这样大家都喜欢的东西，使各自更容易被对方了解、认可并接受。中国对美国、对日本的著名的熊猫外交和以‘小球转动大球’的乒乓外交，都是如此。它们对帮助对方国家人民了解中国的人文特点，增进对中国的友好感情，进而打开中美、中日关系的局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高认知度的“中国符号”：

所到之处刮起“熊猫旋风”

自1982年以来，大熊猫的海外旅居从政府外交走向公共外交领域。

1982年，由于当时大熊猫生存环境的恶化，同时为了响应保护濒危动物的全球性号召，中国政府宣布停止向外国赠送大熊猫。熊猫主要以巡展或商业性租借的方式“出国旅游”。

比如，1984年，为表示对洛杉矶奥运会的支持，我国将北京动物园两只大熊猫“永永”和“迎新”借给洛杉矶动物园，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巡展活动。此后，它们又相继赴加拿大、爱尔兰、瑞典、比利时等多国巡展。

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为更好地保护大熊猫，我国进一步宣布停止商业目的的熊猫出租，海外各国仅能在繁殖、保护、研究的前提下向中国租借大熊猫。

1994年，中国开启“科研合作研究”模式。当年，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将一对大熊猫运至日本和歌山县，大熊猫首次以“科研交流大使”的身份出国，这是大熊猫合作研究的开端。

“大熊猫热”在日本社会旷日持久。知名动画角色樱桃小丸子也说出了“人生在世，如果连熊猫都没有见过，会非常丢脸”的“名言”。

熊猫变为“科研交流大使”后，租借时长受到严格限制，需要与中方签订大熊猫繁殖研究合作协议，一般租借一对健康、有繁殖能力的大熊猫，以10-15年为周期，到期后可适当续约。

几十年来，凡是大熊猫所到之处，都会刮起一阵“熊猫旋风”。凭借憨态可掬的身形和与生俱来的“萌态”，中国大熊猫在全世界吸粉无数，同时在中国对外交往中扮演着“友谊大使”的角色，成为最具认知度的中国符号之一。

无论是作为“国礼”还是“科研代表”，中国大熊猫所到之处都享受着极高规格的待遇——

2019年4月，来自成都的大熊猫“星二”和“毛笋”亮相丹麦哥本哈根动物园，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亲自为熊猫馆剪彩。

2019年4月10日，在丹麦哥本哈根动物园，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参观熊猫馆。新华社记者 郭晨 摄

2020年5月，旅居荷兰的大熊猫“武雯”喜诞幼崽，中荷两国元首就此互致贺信，称其为“中荷友谊的美好结晶”“荷中关系成果丰硕的象征”。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熊猫外交”都为中国的外交以及全球濒危动物保护作出了巨大贡献。因此，旅居海外的大熊猫也收获了“最萌外交官”及“和平使者”的称号。

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象征：

已与20个国家开展合作研究

大熊猫是中国的“国宝”，也是全球珍稀野生动物的旗舰物种。它不仅在中外交流中扮演着友好使者的角色，也是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象征。

此前，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举行的野生动物保护及国际合作成果新闻发布会上，中科院院士、保护生物学家魏辅文曾表示，与世界各国持续开展大熊猫国际合作，不仅十分必要，而且意义重大。

一是大熊猫繁育、科研成果丰硕。通过国际合作，我国在大熊猫饲养繁育、疾病防治、野外放归等领域的科研能力和水平得到显著提升。比如国外合作机构助力我国科研工作者攻克大熊猫“发情难”“配种受孕难”“育幼成活难”三难问题；联合开展圈养大熊猫食物营养、疾病防控等方面的研究，有效提高了疾病的治疗能力，极大改善了大熊猫健康水平。

二是有力支持了大熊猫野外保护。通过大熊猫国际合作，我国获得先进野生动物保护理念，得到野生动物保护的先进技术、专家团队等系列支持，为我国培训了一大批野生动物保护人才队伍，促进了我国保护管理水平的提高，加快了我国野生动物保护与世界接轨的步伐，比如上世纪80年代中美在卧龙开展的大熊猫野外生态生物学研究。魏辅文称，自己就是当时的受益者之一。

三是促进了民间友好往来。大熊猫赴境外开展合作，受到所在国公众的普遍欢迎。魏辅文认为，这对促进国外公众进一步了解我国大熊猫等野生动植物保护、生态文明建设成就，传播中华文化，增进民间友好交流发挥了难以替代的推动作用。

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先后与20个国家的26个机构开展了大熊猫保护合作研究。全球范围内，有21只合作大熊猫年龄超过30岁（相当于人类的百岁高龄），最大年龄达36岁。

2024年6月，国家林草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披露，2023年以来，我国先后派出专家组，对所有国外合作机构的每只大熊猫健康和饲养管理情况进行了全覆盖的实地核查评估。结果显示，旅外大熊猫健康状况总体良好，个别健康欠佳的老年大熊猫得到及时医疗诊治和良好护理。

下一站，“中国使者”大熊猫还将去哪里“出差”？

答案可能是德国。

这是1月21日在德国慕尼黑海拉布伦动物园拍摄的协议签署仪式现场。新华社记者 杜哲宇 摄

1月21日，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与德国慕尼黑海拉布伦动物园签署大熊猫保护国际合作协议，约定选择两只中国大熊猫赴海拉布伦动物园，开启为期10年的大熊猫国际保护合作。

出品：南都官微运营部

统筹：李湘莹

整合/编辑：刘苗

美编：沈淑婷

资料来源：新华社、人民日报、中新社、国际先驱导报、中国新闻周刊、四川日报、瞭望东方周刊、公共外交季刊等

编辑：刘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