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地质二号”科考船从1522米深海采集“源火”、全球首艘自航式水体自然交换型养殖工船“湾区伶仃”号下水投产……2025年江门船舶与海工重器全球扬威。打造大湾区海工装备产业新高地,加快发展海洋经济成为江门两会热议的话题。2月4日下午,江门市政协委员、中交四航局江门航通船业有限公司党委书记、副总经理尤俊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江门正朝着打造“省内最大海工装备制造基地”的目标加速迈进,他建议,“十五五”期间,江门加深与深圳等海洋强市合作,在强链、融智、筑巢上聚力突破,推动海工装备产业跨越发展。
江门市政协委员、中交四航局江门航通船业有限公司党委书记、副总经理尤俊。
江门海工装备产业进入黄金窗口期
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是江门市重点发展的15条产业链之一。据江门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数据,江门是广东省中小型船舶制造企业主要集聚区、全省船舶企业数量最多的4个地市之一,全市现有船舶与海工装备企业95家,其中规上企业24家,汇聚了中交四航局江门航通船业有限公司、江门市南洋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威立雅海洋环境工业(广东)有限公司等知名船企。2025年江门市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链总产值88.66亿元,增速19.9%,船舶出口67.3亿元,增长40.6%。
尤俊认为,“十五五”时期,是江门市海工装备产业从“蓄势积累”转向“全面崛起”的黄金窗口期。
一是战略叠加、定位空前的“政策机遇期”。从国家海洋强国战略、广东“海上新广东”部署,到江门市被省委赋予打造“全省沿海经济带门户枢纽”的重大使命,政策东风前所未有。二是区位重塑、价值跃升的“地理机遇期”。随着深中通道、黄茅海跨海通道等“超级工程”的贯通,江门实现了从“湾区节点”到“战略支点”的历史性跃迁。特别是黄茅海跨海通道,将江门广海湾片区与香港、珠海、澳门直接“拉成直线”,使江门前所未有地贴近大湾区核心市场与创新资源。三是基础雄厚、链条初显的“产业机遇期”。经过多年深耕,江门已拥有全省最密集的船舶企业集群之一,产业基础扎实。不仅有南洋船舶、海星游艇等民企龙头,更在高端、特种船型领域形成了独特竞争力与完整的建造体系。特别是中交四航局江门航通船业有限公司扎根江门,深耕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已三十余载,成功实现了向高端海工装备与深远海养殖平台等新领域的转型升级,先后成功建造交付了代表国际先进水平的深层水泥搅拌船(DCM船)、45000吨级“航母级”半潜驳船,以及“湾区伶仃”号等一系列“大国重器”。四是蓝图绘就、空间打开的“规划机遇期”。《江门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确立了构建“一心两带三轴线”、打造活力秀美海洋空间的宏图。其中,以新会银湖湾为核心区、台山广海湾为拓展区的“双核”海工产业布局日益清晰,谋划、建设的“万亩海工装备产业园”和“深圳·江门经济合作区”,更是为产业未来十年的规模化、集群化发展预留了宝贵的物理空间。
迈向产业新高地亟待补强三个关键环节
“与长三角的造船大市相比,我们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所以,我们既要看到光明前景,也要有清醒认识。”尤俊说,江门要将宏伟蓝图转化为发展胜势,还需在三个关键环节聚力突破。
首先是产业链的“韧性”有待增强,关键环节存在“断点”。目前,江门市海工装备产业呈现出“总装能力强、配套依赖高”的特点,大量核心设备、高端材料、精密零部件仍需从长三角乃至国外采购,本地产业链的纵向延伸不足,中小企业多集中在钢构加工等基础环节,未能形成紧密协作、风险共担的产业集群生态。“这就像一艘巨轮,虽然船体坚固,但‘心脏’(动力系统)和‘神经’(控制系统)还受制于人,影响了产业的整体竞争力和抗冲击能力。”尤俊说。
其次是创新链的“动能”有待激活,产学研用存在“温差”。虽然江门拥有了制造“大国重器”的能力,但在原创设计、核心研发、前沿技术储备上,与上海、广州等先进地区仍有差距。高校、科研院所的智力成果与企业的实际需求之间,有时存在“玻璃门”。例如,在智能船舶、深海机器人、绿色燃料应用等决定未来竞争力的前沿领域,江门本土的研发力量和产业化项目还不多,创新要素未能充分涌动、深度融合,制约了产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
最后是基础设施的“能级”有待提升,深水优势存在“瓶颈”。江门坐拥得天独厚的深水岸线,但长期以来“有海无深水大港”的困境,制约了大型海工装备的进出和总装。尤俊表示,当前谋划的广海湾特大型深水港建设至关重要,同时,与深水港配套的大型龙门吊、巨型干船坞、重型运输通道等“超级基础设施”仍需超前规划和投入。此外,园区内的智慧物流、公共检测平台、技能人才培训中心等生产性服务配套,也需要与产业规模同步升级。
与深圳合作共建“湾区海工联合创新中心”
如何补齐短板、锻造长板,推动江门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在“十五五”实现跨越发展?尤俊在强链、融智、筑巢等三方面提出了具体建议。
一是实施“强链共生”计划,在打造产业集群生态上出实招。建议由市相关部门牵头,绘制一份详尽的《江门市海工装备产业链全景图谱》,精准识别缺失环节和薄弱环节。招商工作从“招商引资”转向“选资补链”,重点引进国内外知名的动力系统、甲板机械、船舶电子等关键配套企业。同时,大力培育本土“专精特新”配套商,通过组织本地总装企业与配套企业开展常态化对接会、设立首台(套)装备应用风险补偿基金等方式,鼓励“江门造”装备采购“江门造”部件,率先在海上风电、海洋牧场等江门已有优势的细分领域,打造两到三个全产业链闭环示范工程。
二是深化“湾区融智”行动,在构建协同创新体系上开辟新径。牢牢抓住深中通道、黄茅海跨海通道开通的“大桥机遇”,将“深圳研发+江门制造”模式制度化、常态化。建议在规划的海工装备产业园内,与深圳合作共建“湾区海工联合创新中心”,使其成为深圳海洋科研机构的前沿试验基地和成果转化中试基地。同时,学习广州南沙吸引香港科技大学(广州)共建海洋中央实验室的经验,积极对接港澳高校和科研资源。可以探索在江门双碳实验室的成功基础上,设立海工装备绿色智能技术中心,将基础研究、应用研发与产业转化在江门实现“一站式”贯通。
三是启动“深水筑巢”工程,在升级核心承载平台上抢先机。推动银湖湾海工装备基地提质升级,依托现有坚实的产业基础,立足打造高端海工装备产业集群,加强规划统筹,提升传统优势区发展能级。系统谋划广海湾深水港及其配套产业园区建设,在港区周边布局重型总装基地、保税物流区、国际维修服务中心和职业培训学院,打造“前港-中区-后城”的港产城融合典范。此外,前瞻性布局绿色智能基础设施,鼓励园区和企业应用智能制造单元和绿色工艺,建设低碳乃至零碳的“未来工厂”。
采写/摄影:南都记者曾育军 实习生唐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