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3月8日,“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上海站”在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圆满落幕。这场历时近5个月、吸引观众超过55万人次的文化盛事,如同一部波澜壮阔的视觉史诗,在带给人们震撼和感动之余,更引发了经典艺术与时代精神的同频共振、粤沪跨越百年的文化交融与共鸣等深层命题。本期文化周刊特邀著名文艺评论家毛时安撰写独家评论,点评展览的文化内涵与时代价值,敬请关注。
文 | 毛时安
2026年3月8日,我们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目睹“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的缓缓落幕。我还清晰记得,2025年10月18日大展开幕当天,嘉宾云集盛大热烈的场面。记得前后55万观众踩着金秋的落叶、顶着冬日凛冽的寒风、初春爆芽的嫩绿,在中华艺术宫栅栏前排着长队去观看的动人情景……
“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上海站”在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举行。
超350位岭南艺术家800多件/套经典作品,几乎涵盖了所有美术门类,星罗棋布于2万多平方米展区、19个展厅。3892米展线上犹如广东漫长的海岸线,7大主题板块、3大特别专题,犹如一部气度恢弘、色彩斑斓的视觉的交响史诗,让百年广东美术和中国近现代美术发展的历史长河尽收于观众眼底。令我们心动的是,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黎雄才、关山月的经典国画,司徒乔成为抗日战争永恒记忆的油画《放下你的鞭子》、潘鹤雕塑《艰苦岁月》飘来了过草地的笛声,还有中国新兴木刻运动叱咤风云的版画家陈烟桥、黄新波、古元、李桦如匕首投枪般燃烧着激情的作品……我至今清晰地记得,汤小明油画《永不休战》鲁迅憔悴面容坚毅目光,潘嘉俊《我是海燕》暴风雨中飘起的雨衣,赋予我穿越艰难的精神力量。这些名作真迹曾经浸淫、感动过几代人的青春岁月,并留下了一生的记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地方以这样的规模,这样的气势,这样严谨的学术梳理,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来让美术爱好者如此完美地欣赏,学习。55万观展人次,10.18亿全网声量,这次大展开启了中国美术交流、展览史的全新纪录。
美术展览不是挂画,大展除了规模和数量,更在于其点线面有机结合的编排和结构,“其命惟新”的精神主“线”的贯穿,七大板块“面”的宏观俯瞰,和置身于风云变幻大时代中关山月、黎雄才艺术的个案展示,由此广东百年美术展现有了人格的魅力和具象的感动。中国近代悲壮历史进程中广东涌现了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一大批伟大的政治家,“二高一陈”是社会革命家也是艺术革命家。广东百年的美术实践,从艺术和时代的关系、艺术和经济的关系、气候和艺术的关系、地域和艺术的关系四方面,给予美术界深刻的启迪。
大型国画《大美天山》在广东美术百年大展上展出。
值得关注的是,大展举办的“岭南文化名家大讲堂”群贤毕至,高朋满座,座无虚席,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12场活动邀请来自五湖四海的36位文化名家,轮番上阵,从历史现实未来、艺术文化科技,各个领域和角度,引领观众从“观”入“思”。进一步提升了大展的文化品位,扩大了大展的文化影响。
我曾指出,200多年前,有因乾隆海禁,广州“一口通商”繁荣的上海“广州化”,又有道光年间“五口通商”带来的广州“上海化”。文化上最突出的就是,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辗转于广州、上海两地,先后开办《时事画报》和《真相画报》,最终确立“折衷中西,融合古今”的艺术主旨,并借上海“出海”。值得记上一笔的是,最早将“二高一陈”指称为“岭南画派”的,是海派扛鼎大师刘海粟。最后形成声势浩大,与京派、海派三足鼎立的岭南画派,其艺术主张与实践深刻牵动着中国国画近现代转型的历史进程,流播海内外产生重大影响。“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沪粤两地在中国文化最重要的分水岭上,共同肩负起了“其命惟新”的历史责任。大展是广州、上海双城记的一次生动显现,记录了两地为推动中国画的现代转型并肩战斗的身影和情谊。这次大展也是对百年前我们遥隔万水千山缔结的这份缘分的深情怀念和历史呼应。
上海观众驻足欣赏《五羊石像》。
2025年10月19日,我在大展研讨会上发言说,“这是海派文化和岭南文化,岭南画派和海上画派的一次深情热恋,希望这次热恋能长久持续下去,我们不但恋爱,还要结婚,还要繁衍后代、开花结果。”我们期待就是以大展助力,不断催生优秀的艺术作品问世,有更多高质量的交流展览,让两个画派能够为中国美术的发展起积极的推动作用。
(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原副主席)
图片由主办方提供
来源:南方日报、南方+
编辑: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