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开局●高端访谈录

 “坚持内需主导，统筹促消费和扩投资，拓展内需增长新空间，更好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这在3月5日公布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被列为了2026年政府工作的“头号任务”。

对于上述表述，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常委、经济委员会副主任马建堂3月5日晚在接受南都等媒体采访时谈道，近年来我国经济顶压前行、向新向优，展现了我国经济坚强韧性。同时也要把提振内需摆在重要位置，多措并举来提振消费、扩大投资。

在提振消费方面，马建堂对“国补”资金、提高收入、“反内卷”、推动物价合理回升等问题回答了南都N视频记者的提问。

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常委、经济委员会副主任马建堂。

实施消费补贴发消费券，还是直接发钱？要因时因地制宜

南都：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2500亿元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而去年这一数值是3000亿元，对此您怎么看？

马建堂：首先，不要简单地看这一项财政支出的数量减少，还要看到国家设立1000亿元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加在一起，直接用于促消费的资金是增加的。

第二要看到消费品以旧换新只是提振消费的一种方式。除了消费品以旧换新补贴，提振消费还有很多举措，比如发消费券，居民购买某种商品和服务，由中央或地方财政发放消费券来抵扣一部分现金。再比如，发放现金补贴，直接提高中低收入群体的收入。

以上这三种方式，各有特点。消费券是半定向的，购买特定产品或服务才能使用消费券抵扣现金。直接发放现金补贴，不指定特定的人群，虽然对消费的拉动效应没那么强，但好处是普惠性高、操作方式简单，能避免“骗补”“套补”的现象出现，还能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

应该说去年以这三种方式鼓励消费、增加收入的总量还是不小的，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是为了提振消费，但政策的站位还要更高一点，既要扩大消费，也要增加收入，特别是提高中低收入者的收入。未来要权衡各种提振消费的方式，总体上再加大力度。换言之，虽然今年用于消费品以旧换新的资金减少了一些，但总体上用在鼓励消费、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的钱没有少。

南都：刚刚提到了增加收入，我们关注到，近年来对于提高农村养老金的呼声很高，但一个核心问题是：增加农村养老金钱从哪里来？

马建堂：我认为农村养老金有必要提高，而且力度可以进一步加大。对于大家关心的“钱从哪里来”的问题，一方面是来自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另一方面可以安排一定的超长期特别国债。

此前有观点指出，建议用国有股权划转资金来增发农村养老金。我赞同这一观点，国有企业的主人是全体人民，国有企业的收益拿出一部分进入养老保险系统，用来提高农村养老水平，是非常好的。

治理“内卷”，要多措并举

南都：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继续强调整治“内卷”，如何看待？

马建堂：物价由供需决定。供过于求，物价下降；供不应求，物价上涨。从去年的数据来看，我国的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涨幅是0%，这是当前经济运行的一个结果，从中可以判断出内需不足是国民经济运行面临的一个较为突出的问题。

除了整体物价水平偏低，还有现在我们提到的“内卷”，都反映了需求不足的问题，供给大于需求，因此对于过剩的产能、落后的产能，要多种方式加以整治。

南都：对“反内卷”有何建议？

马建堂：“内卷”的根源是有些产能得不到满足，企业为了保住市场份额，就要竞争、压价，进而造成了“内卷”。整治“内卷式”竞争需要行政、经济、法律等手段综合应用，淘汰落后产能，提高产能的利用率。

对于企业来讲，想要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就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这就需要创新，包括技术、产品、组织、管理方面的创新。

此外，我想强调的是，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产业能力、经济水平迅速提高，我国制造业增加值每年均超过30万亿元，总体规模已连续15年保持全球第一，这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结果。“内卷式”竞争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是经济规律下的一个结果，因此对于“内卷”的成因，还要深入分析，辩证看待。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杨文君 发自北京

编辑：梁建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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