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特展还原黄花岗起义历史原貌,触摸英雄义士们的真实温度

南都N视频APP · 南都文化
原创2026-04-05 08:41

1911年农历三月廿九,黄兴率百余名海内外爱国志士强攻两广总督衙署,以血肉之躯冲击千年帝制,这场悲壮的起义被后世称作黄花岗起义。孙中山曾盛赞此役“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2026年3月29日,“碧血黄花——纪念黄花岗起义115周年特展”在广州市黄花岗公园举办,全景式呈现黄花岗起义的历史背景、悲壮历程与深远影响,让观众直观感受先烈们为民族独立、国家富强抛头颅、洒热血的赤胆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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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汇聚了全球华人财力和心力的精密联动

展览分为六大篇章。“我试图构建的一个从宏观变局到微观个体,再到精神永恒的叙事闭环,每一篇章都如戏剧的一幕,承担着特定的叙事功能。”策展人、上海大学社会学院副教授武洹宇在接受南都记者独家专访时表示,第一篇章“晚清变局 革命潮起旨在揭示革命爆发的社会心理基础:甲午战败、戊戌变法失败及义和团事变后,改良之路彻底断绝,革命成为唯一的救亡出口。在此背景下,同盟会屡败屡战,积蓄力量。1910年,黄兴写下《革命计划书》,力主从广州省城、从军队入手发动起义,这份手书成为黄花岗起义的重要纲领;同年11月的庇能会议上,孙中山声泪疾呼“破釜沉舟”,海外华侨捐钱、国内志士捐命,黄花岗起义的筹备也正式拉开序幕,救亡的烈火就此汇成辛亥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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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手书《革命计划书》(节选)。

以往很多人只知是在广州起义,却不知这是一场全球联动。第二篇章“全球募款 筹备起义”展示了革命的组织力与国际视野。据武洹宇介绍,这场起义是同盟会历次起义中募资最巨的一次,孙中山设定的10万港币募款目标,最终由全球华人华侨筹得187636港币,其中加拿大致公堂抵押维多利亚总堂房产献出1.2万加元,创下单笔捐款最高纪录。在香港,黄兴、赵声设立统筹部,分八课协作,在广州暗布38处秘密机关,起义筹备体系严密。而这其中,多位女志士的身影尤为动人,徐宗汉将襁褓中的女儿作为掩护运送情报,卓国华扮作新嫁娘将军火藏于彩轿,宋铭璜、庄汉翘苦心经营起义总指挥部小东营机关,她们以巾帼之躯,智破运输重关,为起义铺就了生死之路。“从槟城会议的破釜沉舟到海外华侨的毁家纾难,我们想告诉观众:黄花岗起义并非少数人的热血冲动,而是一场汇聚了全球华人财力和心力的精密联动。”

剥离神性,还原人间烟火的英雄本相

第三篇章“三月廿九 风云变色”是全展的高潮。1911年4月8日,同盟会员温生才刺杀广州将军孚琦,引发全城戒严,新军枪械被缴,起义濒临流产。黄兴在信诺与战机的两难中,因顺德营的响应密报决定背水一战,原定十路大军因信息不畅仅剩四路,最终只有百余名选锋队员跟随黄兴出征。起义前,志士们纷纷写下绝命书,以死明志。农历三月廿九傍晚,起义军从东营出发猛攻总督署,却发现总督张鸣岐早已遁逃,义军焚衙后遭清军伏击,弹雨之中,林文中弹殒命,黄兴双指中弹仍死战,方声洞、喻培伦相继壮烈牺牲,徐维扬部以米袋筑垒血战一昼夜。这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抗争,虽以失败告终,却让革命的火种燃得更旺。“这是肉体与制度的碰撞。我们用密集史料还原那惊心动魄的一天。当所有筹备完成,却风声泄漏,志士们是如何抱着必死之心,扣动历史扳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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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岗起义亲历者潘达微亲绘表现起义实况的《焚攻督署》,刊载于1911年7月《平民画报》。该漫画以白描手法再现攻打两广总督署的激战场景,成为现存最早直观记录黄花岗起义的视觉史料,也是近代中国最早的漫画代表作品。

起义虽然失败,但精神如何转化为推翻帝制的力量?第四篇章“黄花血志 共和新生”,展现了起义背后的精神传承与历史回响。起义失败后,烈士遗骸曝于街头,清廷欲将其弃于“臭岗”,同盟会员潘达微冒死奔走,变卖祖屋筹资,联合广仁善堂收殓七十二具烈士遗骸,将安葬之地定名“黄花岗”,以彰英魂傲骨。远在芝加哥的孙中山得知黄兴生还后,慨然宣言“天下事尚可为”,通电全球昭革命之志;洪门长老黄三德鼎力筹款,安顿流亡志士;于右任主持的《民立报》突破清廷文网,首次向国内公开起义真相,让少年毛泽东、周恩来深受震撼,立下救国宏愿。此后,林冠慈炸李准、李沛基诛凤山,革命星火不断燎原。仅仅半年后,武昌起义的枪声响起,千年帝制轰然倒塌,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黄花岗志士以碧血铺就的革命道路。武洹宇说:“这一篇章的逻辑是死与生的辩证。我们展示了烈士的鲜血如何唤醒了沉睡的国民,实现了从起义失败到共和新生的精神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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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5月3日,于右任主持的《民立报》突破清廷文网,首次向国内公开黄花岗起义真相。

在策展人武洹宇看来,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之后,必须回到“人”。在第五篇章“此心此志 巾短情长”,我们能触摸到革命志士最鲜活、最炽热的灵魂。展墙上,林觉民的《与妻书》字字泣血,“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他将对妻子的深情,化作对天下人的大爱,从容就义时年仅24岁;方声洞在《禀父书》中直言“为祖国而死,义所应尔”,25岁的他在激战中中弹牺牲;喻培伦为研制炸药失去左手三指,仍身挂300余枚炸弹冲锋,就义前高呼“头可断,学说不可绝”;18岁的余东雄、19岁的郭继枚,放弃华侨巨富的优渥生活,联名写下“但求马革裹尸以为荣”的绝笔书,长眠于黄花岗上。还有生还后赴台湾抗日的罗福星,以及无数姓名湮没在历史中的无名烈士,他们用青春与生命,诠释了“为天下人谋永福”的革命理想。” 这一篇章是我最看重的,也是最能打动观众的。我们试图剥离了英雄的神性,还原他们的人性,因为伟大的牺牲,往往源于最深沉的爱。” 武洹宇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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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国混血的台湾志士罗福星既是黄花岗起义的亲历者,也是后来台湾抗日运动的领袖。

跨越百年、凝聚民族情感的碧血丰碑

历史没有结束,它在当下延续。第六篇章“碧血丰碑 赤心永祀”讲述的是百余年来,黄花岗早已成为海内外中华儿女缅怀先烈、凝聚民族情感的精神地标。民国初年,方声涛、林森等全球募资修建墓园,1921年孙中山主祭并题写“浩气长存”,成为黄花岗的精神底色;1923年,中共三大代表在烈士墓前首唱《国际歌》,让革命精神跨越党派;1930年,3月29日正式成为中华民国法定“革命先烈纪念日”,抗战时期,二十万军民在黄花岗誓师抗日,黄花岗精神成为全民抗战的核心符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园获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海峡两岸交流基地等称号。从马英九、洪秀柱等台湾各界人士的拜谒,到海外侨胞的寻根缅怀,从少先队员的研学祭扫,到黄花文化节的年年举办,百余年里,素菊祭扫从未间断,革命精神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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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元年公祭黄花岗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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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3月29日《救亡日报》关于八路军代表参加黄花节追悼大会的报道。

“黄花岗不仅是一次起义,一座墓园,更是一座革命的宗庙,跨越百年,依然在与今天的我们对话。”武洹宇副教授对南都记者说:“这次的特展不只是在讲一场打仗的故事,而是在讲一个民族如何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一群年轻人如何用生命诠释国家道路的故事。”

独家专访——

策展人、上海大学社会学院副教授武洹宇:

黄花岗起义从来不是一座孤岛,而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

 

重构记忆,触摸英雄的真实温度


南都:你的主要研究领域是近现代文化史公益慈善,过往也策划过徐宗汉相关的革命主题展览,次策展,你是如何将自身研究积累与黄花岗起义的历史传播结合起来

武洹宇:我对黄花岗起义的关注,最初是源于为烈士收殓的慈善家潘达微先生,以及他为黄花岗墓园大门设计的骷髅雕塑。正是这一意象,将公益慈善、文化符号与革命精神这三个看似疏离的领域联结起来。我受教于文化人类学,这门学科教会我如何走进“他者”的内心世界。当我将这种“深描”的方法论引入辛亥革命研究时发现,黄花岗起义的意义远不止于起义当天的枪声,更在于后世如何通过纪念、叙事和符号,去重构这段历史记忆。所以,这次策展我尝试将人类学系统研究的共情视角,与历史学“理解之同情”的实证精神相融,不仅为观众展示历史事件的骨架,更试图还原徐宗汉、潘达微那一代人的血肉与心灵,让观众看到历史背后,那个时代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剧烈突围。

南都:这场特展的核心定位是怎样的?希望通过展览传递给观众什么?

武洹宇:我14岁时第一次读到潘达微的事迹,这座墓园便成了我精神成长的坐标。因此,当特展确定落地于黄花岗,于我而言,这不仅是一次策展,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还愿”。基于这份私人情感与学术责任,我为展览确立了双重定位:在史实层面,我们力求多维、精准,全景式呈现起义百年史事,还原历史本貌;在精神层面,我更希望打破史料的距离感,让观众感受到“英雄也是普通人”。

研读喻培伦家书时的触动,我至今难忘。1905年喻培伦赴日留学后,几乎每周都会给家中写信,诉说自己的思考、日常,关心妹妹的学业,还会画插图教家人如何佩戴口罩。字里行间,能清晰想见他是一位与父母亲密、性格活泼的年轻人。黄花岗起义后,他的家人再未能收到只字片语,余生漫长,唯有石碑仰望。他们并非天生的战士,而是别人的父亲、丈夫、儿子,他们也眷恋生命,却在历史的关键节点,将所有软弱藏于心底。他们不是不惧死亡,而是为了让今天的我们免于恐惧,而选择直面死亡。

诸如此类的故事还有很多,我希望这些曾深深震撼我、给予我力量的真实温度,能流淌进更多人的心里。因此,我希望观众走出展厅时,带走的不仅是1911年的历史知识,更是一场关于信仰与情义的跨时空对话。

 

多维拓史,构建立体的民族精神坐标

 

南都:我们注意到,展览不仅聚焦林觉民、方声洞等七十二烈士,还特别致敬无名英烈,同时融入了台湾志士罗福星的革命历程,甚至延伸到中共三大代表在黄花岗唱响《国际歌》等历史瞬间,为何要拓展这些历史维度?

武洹宇:在我看来,黄花岗起义从来不是一座孤岛,而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我希望打破观众对历史的切片式认知,为大家构建一个立体的精神坐标系。具体而言,这三个维度的拓展,对应着我内心深处的三种“看见”。

致敬无名英烈,是为了看见沉默的基石。历史或许只铭记了七十二个名字,但在他们身后,是无数未留姓名的牺牲者。我深知,即便潘达微先生收殓了那七十二具遗骸,仍有革命者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我和一些志同道合的友人,始终在寻找这些无名者的踪迹,尽管希望渺茫,即便寻得,他们或许也难被正式认定为“烈士”。但我相信,寻找本身,就是一种历史的良知。没有这些“无名者”的托举,那些响亮的名字也会显得单薄。致敬他们,是对历史的深沉敬畏。

纳入罗福星等台湾志士的故事,是为了看见两岸血脉的同频共振。罗福星是黄花岗起义的亲历者,更是后来台湾抗日运动的领袖。将他的革命历程融入展览,不仅是为了还原史实,更是为了强调一个不可分割的历史真相:在反抗压迫、追求民族独立的道路上,海峡两岸的命运从未分离。罗福星从大陆到台湾的足迹,正是革命火种跨越海峡的鲜活见证。这一维度的加入,让展览超越了地域限制,升华为跨越海峡的民族大义与家国情怀。

延伸至中共三大与《国际歌》的历史瞬间,是为了看见革命精神的赓续传承。很多人认为黄花岗的故事止于1911年,但在我看来,那只是序章。1923年,中共三大代表在瞿秋白、张太雷的带领下,面向黄花岗烈士唱响《国际歌》,这绝非偶然。这一画面,象征着革命精神的薪火相传,辛亥志士的“碧血”,最终化作了后来者追求真理、救亡图存的信仰基石。这一笔延伸,打通了旧民主主义革命与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精神脉络。我们今日得以拥有更广阔的视野,正是先辈用生命奠基的地平线。

更让我感到跨越时空的震撼与慰藉的是,我所在的上海大学社会学院,社会学系的首任系主任正是瞿秋白,张太雷也在同一时期于此任教。这份奇妙的缘分,让我在上海大学校园里策划这场展览的每一刻,都仿佛能真切听见历史的回响。

所以我相信,拓展这些历史维度,并非简单的内容加法,而是精神的乘法。我希望观众走出展厅时,能带着关于民族认同、人民史观与信仰传承的深刻思考。

南都:展览中重点呈现两岸相关的革命记忆,这样的设计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武洹宇:我们常说“血浓于水”,但在政治的喧嚣中,这份情感有时会被消磨。通过展览重现两岸的共同革命记忆,我想拨开历史的迷雾,还原那个原本一体的历史现场。

因此,我们在展览中特意强化了台湾志士罗福星的形象——他不仅亲历了黄花岗起义的硝烟,后来更回到台湾,成为当地抗日运动的领袖。展示罗福星的经历,是想告诉观众:在那段救亡图存的岁月里,台湾同胞从未缺席,两岸青年的热血始终相融。这种共担历史命运的事实,是任何政治操弄都无法抹杀的根基。因此,于我而言,这并不是策展策略,而是历史责任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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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福星写于1911年冬至的亲笔诗稿:

 

一方墓碑见证“利物浦是黄花岗”的悲壮

 

南都:整个展览中,最受触动的一个细节是什么?它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武洹宇:展览中有一帧并不显眼的照片,定格着英国利物浦安菲尔德公墓里一方孤寂的墓碑,碑上镌刻:“中国蹈海烈士杨先生守仁墓”。这里长眠的,正是辛亥革命时期被誉为“炸弹专家”的杨笃生。1911年,黄花岗起义惨败的噩耗传至英伦。同年8月5日,他毅然投身利物浦冰冷的海水,以死明志,化作投向革命事业的最后一枚“炸弹”。这块方尖墓碑冲破了地理的隔阂,让我真切明白:黄花岗的热血从未局限于岭南大地,而是悲怆地播撒在全球每一个有华人的角落。最令我动容的,是杨笃生挚友于右任那句“利物浦是黄花岗”的泣血诗句。于右任担心客死异乡的挚友被历史尘封,于是以诗为碑,将利物浦的惊涛骇浪,也化作了黄花岗的巍巍厚土。这是友情的极致表达,更是对历史的温柔救赎。而这份感动,因一个特别的巧合而愈加深沉——于右任,正是我所在的上海大学的首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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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英国利物浦安菲尔德公墓里的杨笃生墓,墓碑上镌刻:“中国蹈海烈士杨先生守仁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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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时期被誉为“炸弹专家”的杨笃生。

 

巾帼立传,重焕湮没百年的女性革命风采

 

南都:本次特展中“全球募款 筹备起义”篇章专门聚焦女志士群体,你是如何通过展览展现她们“女中豪杰国中师”的革命风采的

武洹宇:黄花岗起义的叙事长卷里,这群巾帼志士的身影曾长久湮没在历史尘埃中。坦白说,我也曾长久忽视了她们,潜意识里总将其视作依附于男性革命者的“家属”,是追随着丈夫、兄弟或恋人投身革命的柔弱模样。直到一份清廷的通缉令,如惊雷般劈开了这份狭隘的认知。通缉令上赫然印着两张肖像:一张是起义原定总指挥赵声,另一张,竟是一位身着华贵旗装、神情端庄凛然的女子——“李徐氏”。我既震惊于通缉令上未出现黄兴的名字,更震撼于清廷竟将这位女子与起义核心指挥者并列。她究竟是谁?为何能让清廷如此如临大敌?这份强烈的好奇,牵引着我走进了徐宗汉的世界,也让我彻底打破了此前的偏见:这根本不是一个“夫唱妇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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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关于黄花岗起义的通缉令上印着两张肖像,左为起义原定总指挥赵声,右为徐宗汉女士。


徐宗汉与其姐徐慕兰,皆为富室寡媳,她们不仅是革命的普通参与者,更是家族中革命思想的启蒙者与行动组织者。二人将深宅豪门的闺阁化作隐秘的革命堡垒,带动家中男女老少皆投身革命,共同筑起了支撑起义的生命交通线。也正因这份触动,我们开启了一场以徐氏姐妹为核心的历史寻访。但历史对这些巾帼志士太过吝啬,她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连一张存世的照片都未曾留下。

过去十年,我们如同侦探一般,循着历史的蛛丝马迹苦苦探寻。直至“黄花正气 巾帼风骨——徐宗汉与中国民主革命”展览开幕后,得到广州市黄花岗公园李海辉副主任相助,我们辗转联络到了徐宗汉之女李若鸿的后人;又经由若鸿的亲族,找到了女志士李佩书的后人。当这些后人将家中珍藏的唯一泛黄影像交到我们手中时,那些曾湮没于百年时光的巾帼面孔,终于再度清晰地呈现在世人眼前,而这,也成为我们在特展中展现女志士革命风采的重要根基。

南都:115年过去,您认为黄花岗起义的精神在当下依然具有怎样的价值?举办这场特展,对新时代的我们有哪些启示?

武洹宇:在我看来,首先,它是一面映照本心的镜子,清晰照见了我们这代人的精神困境。林觉民怀抱着“为天下人谋永福”的坚定信念,能坦然直面死亡,而身处物质丰裕时代的我们,却常常会为个人的得失进退陷入焦虑。这份鲜明的对比,也迫使我们深刻反思:生命的重量,究竟该由什么来承载?

其次,它是一座联结血脉的桥梁,勾连起曾被政治刻意割裂的民族血脉。我们挖掘罗福星等台湾志士投身黄花岗起义的故事,并非为了完成“两岸一家亲”的命题作文,而是为了还原一个被历史遮蔽的真相:在民族危亡的至暗时刻,一道海峡从未将两岸同胞分隔。这份共赴国难的血色记忆,是任何力量都无法篡改的民族根脉,它也时刻提醒着我们,两岸同胞真正的联结,源于共同历史与民族命运。

最终,它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对话。站在这些年轻烈士的绝笔信前,我感受到的并非单纯的悲壮,而是一种直抵人心的平静力量。他们从未要求后人的歌颂与缅怀,只是以生命为笔,向后世发出叩问:你们今日所拥有的一切,是否配得上我们当年的牺牲?而这场特展,便是我为回应这个百年追问,交出的一份答案。

展讯——

碧血黄花——纪念黄花岗起义115周年特展

展期:3月29日—6月30日

地点:广州市黄花岗公园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周佩文

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

编辑:刘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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