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日，“AI新治向”系列沙龙第一期——未成年人AI情感依赖治理研讨在广州举行。活动上，中国教育学会青少年媒介素养分会秘书长杨晓红以“从网络素养视角看AI为何成为未成年人情感替代品”为主题进行了分享。

杨晓红认为，AI情感依赖“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应用技术的人的素养问题；不是表面的行为问题，而是人的成长规律问题；治理上，也不是单一部门的问题，而是政企家校社协同育人的系统工程。”

她强调，在警惕AI成为情感替代品的同时，不应否定AI的正向情感价值，在合理引导下，AI可以成为情绪舒缓的辅助工具。她呼吁，通过加强网络素养教育，培养既懂技术又守伦理、有温度的网民，守住与孩子间的真实情感互动，让未成年人在数字时代依然能够拥有完整、健康、真实的人际情感和人格成长。

“AI新治向”系列沙龙第一期——未成年人AI情感依赖治理研讨现场，中国教育学会青少年媒介素养分会秘书长杨晓红作主题分享。

改变网络素养滞后现状：

重点关注学前、青春期两大关键期

据有关统计，当前我国未成年人网络普及率已超97.3%，未成年网民在AI使用上却呈现出明显的“技术先行、素养滞后”态势。杨晓红在广东多地调研中发现，大多数城乡中小学生都已接触和使用AI产品，但他们的信息辨别能力、独立思考能力和安全意识等网络素养，仍需得到系统性培养提升。

针对AI给“数字原住民”情感认知带来新的挑战，杨晓红特别提醒要重点关注学前幼儿以及青春期两大关键期。

第一个关键期是0至6岁的学前幼儿阶段。这一时期是情感认知的黄金期，儿童正处于依恋关系建立、自我认知和情感判断的启蒙关口，尚不能有效分辨真实与虚拟，如果长期沉浸于AI算法带来的“绝对顺从、无限包容和全天候回应”，极易造成两种不可逆的隐性偏差。其一是“依恋对象的错位”，机器的情感代替了父母的关爱，孩子容易形成机器依恋大于人际依恋的错位；其二是“社会范式的变形”，单向迎合的人机互动使孩子误以为人类社会也应当“无限哄着自己”，一旦进入现实社交环境，在面对同伴摩擦和老师管教时，往往很容易因小挫折而崩溃。

第二个关键期是青春期阶段。这一时期是情感关系的敏感期，青少年自我意识高涨，孤独感增强，现实中的亲子沟通和师生交流往往充满压力，AI却能提供“零压力、全共情”的完美情绪出口。如果学校支持不足、家庭承接不够、同伴交往不畅，青春期的孩子就容易在现实中出现人际退缩，导致亲密关系弱化，进一步加剧对AI的情感依赖。

家庭教育的三重挑战：

认知不足、能力缺失、责任外推

AI带来的情感替代风险，让家庭教育同样面临严峻考验。杨晓红将其归结为认知、能力和责任三个层面的挑战。

认知层面，家长普遍对“情感是什么”“为什么要培育情感”缺乏基本认知，因而很难在数字环境中主动守护孩子的情感发展；能力层面，当代家庭教育大多依赖经验主义，缺乏网络素养的切实体感，既难以辨别算法营造的情感温柔与现实人际情感的本质区别，也缺少在数字生活中科学养育孩子的具体方法；责任层面，部分家长习惯向外归因，每当孩子遭遇网络问题，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追究平台、政府和学校的责任，而忽略自身作为监护人的责任。对此，杨晓红指出，在AI时代守护孩子的情感世界，家长需提升自身网络素养和情感教育意识。

学校方面，在《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等相关政策法规的指引下，近年来网络素养教育已取得积极进展，但师资培训不足、课程体系不完善及评价体系缺失等问题仍需进一步解决。

守住真实互动：

AI可以是辅助，不能成为替代

面向未来，杨晓红积极倡导构建政企家校社协同育人新生态。她同时强调，警惕AI成为情感替代品，并不意味着否定AI的正向情感价值。在合理引导、边界清晰、家校兼顾的前提下，AI可以作为情绪舒缓的辅助工具。而最终的目标，是通过网络素养教育，让包括未成年人和成年人在内的所有网民，在懂技术的同时做到“有伦理、守边界、有温度”。

她期望，在AI全面赋能教育同时，家长和教师等成年人能够“不被AI侵占”，守住与孩子之间的真实情感互动，让未成年人在数字时代依然拥有完整、健康、真实的人际情感和人格成长。

“AI新治向”系列沙龙由粤港澳大湾区生成式人工智能安全发展联合实验室、南方都市报社主办，广东省网络数据安全与个人信息保护协会支持。相关政府部门代表、心理学、法学、人工智能、网络素养培育等领域专家学者，以及大模型企业、AI玩具企业、AI安全企业等多方代表出席了活动，共同探讨未成年人AI情感依赖的成因、风险与治理路径。

出品：南都大数据研究院

采写：南都研究员 唐静怡

摄影：南都记者 梁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