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日晚，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在三联韬奋书店美术馆店举办第八季“三联·新知大会”，以“穿越算法：共存哲学与生活想象”为题，邀请了九位来自中国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清华大学、香港科技大学、北京科技大学、国家对地观测科学数据中心和抖音等国内顶尖学术机构与一线大厂的学者、专家同台演讲与讨论。

他们从计算机科学、经济学、社会学、法学、政治学等领域出发，以算法原理、数字社会、AIGC经济、法律伦理等多维视角展开对话，呈现了一套完整的认知框架：理解算法的底层逻辑，是在人机共生的未来中掌握主动权的前提。活动以三联书店即将出版的“算法丛书”为内容基础，丛书包括《算法之问：看透数字世界的底层逻辑》《数字炼金：赋能经济与生活的无形之手》《代码之镜：算法时代的社会图景》《智法共生：算法与法治》四本算法素养普及读物。

从“减法思维”到“加法思维”

中国社科院吕鹏研究员。

技术的浪潮已经把我们推入一个人机共生的未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

提起算法，公众最多的可能是对算法推荐的警惕：它在“控制我”，把我的视野收窄成一个信息茧房。但活动中，《代码之镜》作者、中国社科院吕鹏研究员提出一个关键判断：算法没有预设好的“你”等待投喂，它一直在学——学你的点击、停留、划过，然后反馈给你想看的内容。差别不在于算法本身，而在于你是否意识到这套规则。当你意识到了，你可以有意识地输入多元信号，让算法帮你拓宽视野，而不是收窄世界。——这就是从"减法思维"到"加法思维"的转变——前者是被动的、防御的，后者是主动的、驾驭的。

“涌现能力”从何而来？

国家对地观测科学数据中心主任李国庆。

“你以为AI在‘思考’，其实它在概率预测。但——概率预测，是另一种形式的思维吗？”活动现场，《算法之问》作者之一，国家对地观测科学数据中心主任李国庆抛出了这个问题。他从AI“幻觉”现象切入，呈现Transformer架构与自注意力机制背后的逻辑，讨论“涌现能力”从何而来、边界在哪里。

《算法之问》一书指出，许多AI算法的设计灵感，源于对自然的模仿——神经网络的结构模仿大脑神经元的连接，遗传算法借鉴生物进化的“变异、交叉、选择”机制，群体智能算法学习鸟群迁徙时的协作模式。这种“道法自然”的设计思路，印证了人类智慧与自然法则的深度共鸣。

人机共生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分工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李勇坚。

当算法在医疗诊断、工业排程、农业种植等领域"优化一切"，人类的价值在哪里？

《数字炼金》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李勇坚指出一个关键判断：算法擅长在已知规则中寻找最优解，但定义规则、质疑规则、在规则失效时找到出路——这件事仍是人类的优势。人机共生不是口号，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分工。

作者在书中呈现了算法经济的运行逻辑：效率革命如何重塑劳动市场，如何重新定义个人在其中的位置。书中不渲染恐惧，也不虚构乐观，而是给出一张看清楚再作选择的地图——看见自己的位置，才能选择自己的道路。

算法是“社会建构物”

“你在社交软件上看到了什么？”《代码之镜》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吕鹏向观众提问，“每一次点击、停留、划过，都在参与构建一个关于你的数字形象——而这个形象，又在决定你下一次能看到什么。”

作者在书中呈现了一个基本事实：算法从来不只是技术工具，也是与社会结构同行、日常生活相伴的“社会建构物”。用户的行为改变算法的判断，算法的推荐改变用户的行为，如此循环。但这个循环并非单向塑造——推荐可以帮助人发现新的可能，也可能在无意间收窄视野。

书中用“茧房”“谏房”“荐房”三个概念，区分了三种状态：茧房是被困住，谏房是被批评，荐房是被好好推荐。关键不在于算法是加法还是减法，而在于你是否知道自己在哪间房里，以及是否有能力推开门。

法律是算法的“稳定器”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化法制研究中心研究员周辉。

“法律总是慢一步。”《智法共生》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化法制研究中心研究员周辉的开场白引起观众共鸣。他讨论了学界所称的“科林格里奇困境”——技术早期看不清风险，成熟后又难以改变。

作者在书中提出一个关键判断：法律不是算法的“绊脚石”，而是“稳定器”。他的回答不是让法律“追上去”，而是从外部的约束者转变为内部的参与者：给创新留出试验的空间，同时把伦理和责任嵌进算法设计本身。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言：“算法治理从来不是某一个群体的‘独角戏’。它既需要国家制定科学合理的治理规则，又需要企业坚守‘向善’的初心，更需要普通用户提升数字素养、主动参与监督。”

人类以什么姿态与算法共舞

四本书，四个学科视角，一条共同路径：从看见到理解，从理解到驾驭。《算法之问》让人看见思维的镜像，《数字炼金》让人看见自己的位置，《代码之镜》让人看见算法的运作，《智法共生》让人看见文明的底线——这是这套丛书和本季新知大会活动为每一位读者绘制的学习路径。

人机共生的未来已经到来。理解算法的底层逻辑，不是技术精英的专利，而是每一个人的必修课。唯有真正理解，才能驾驭算法，而不是被算法驾驭；唯有看见规则，才能选择道路；唯有看见自己，才能共存于这个世界。

圆桌论坛。

活动现场，四位作者发表主题演讲后，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刘晗、中国科学院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孙毅、北京科技大学副教授王九龙和抖音内容运营经理加入圆桌讨论，从认知、社会、经济、法治等维度展开碰撞。正如活动主持人、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张开平所言：“算法已经在舞池里了。问题从来不是是否加入，而是以什么姿态共舞。”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黄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