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美利酒店百年古树旁：程皎旸《节果决明》限席品读会侧记

而在这座建筑之外，竖立着香港古树名木册中唯一一棵节果决明树，也是美利酒店多年来悉心保育的对象。

我走进酒店大堂，乘电梯直达二楼，走廊尽头，便是Cassia贵宾廊，推门，拐入房间的那一刻，窗外风景令我屏息：粉白花朵在蓝紫色的空中盛放，雨雾在花边袅袅升起，宛如一幅神圣的油画。这打消了我在途中的担忧——暴雨没有削弱节果决明的绽放，反添神秘之美。

程皎旸的新书《节果决明》限席品读会，就在这团花影旁展开。受邀参与的读者，来自不同行业，金融、市场营销、文化媒体等。其中几位，和我一样，都是通过她创作初期在豆瓣发表的文字与她相识，一路保持多年联系。

与程皎旸对谈的嘉宾，是“财新创意”总经理王绍涵。他与她一样，曾经在香港上学，学习影视制作。不同的是，毕业之后，程皎旸留在香港，继续写这座城市；王绍涵去了深圳发展，却仍把香港作为生命经验中重要的一部分随身携带。我就坐在窗边不远处，旁听他们谈一棵古树、一本书、一座城市，以及那些在时间里花开花落的情感与关系。

程皎旸在Cassia贵宾廊举办《节果决明》品读会。

程皎旸谈起《节果决明》的命名时，说到一次美丽的误会。她曾在湾仔工作，途中看见一棵红花树，用植物识别软件扫描，以为那便是节果决明。后来查资料，才知自己弄错了。真正与这个名字相连的古树，其实一直在美利酒店门前。王绍涵表示，他也曾多次经过美利酒店，倒没留意过这样的一棵树。

其实我也是。屡次散步中环，却从未注意这株参天大树。若非程皎旸的小说，我也不知有一棵百年古树叫这样坚决果断的名字——这让我对这本书更加好奇。

《节果决明》是程皎旸新书的同名篇，整本书一共收录六篇小说。据作家自述，同名篇讲述一个年轻女孩从家乡到香港十四年的人生经历，包含的事件颇多，个人成长、友情、爱情、亲情、职场变动、社会变迁等等。而百年古树节果决明，也是这篇小说里的重要意象——假如错过了花期，只余不再惊艳的寻常绿叶。明知绽放后什么也没有，我们还要努力追寻下一场盛开吗？这是女主角在小说里思考的问题。

繁华尽是蜃花，来日仍有春夏

围绕“花期”与“错过”，王绍涵想起苏轼的诗句：“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他想起学生时代亲密无间的人，如烟花般绚烂的情谊，在时间的洗涤下逐渐泛白。这样怅然若失的情绪，也启发他完成2016年的短片《春梦了无痕》。

“春梦了无痕”引起程皎旸的共鸣，她说，今年4月发表在中文核心期刊《山花》的《节果决明》创作谈题为《海市蜃花》，也是在回应繁华如梦幻泡影的感受。但她的表达并不消沉，反而充满勇气：正因为繁华易逝，才更应该在拥有它的时候全情投入其中。“繁华尽是蜃花，来日仍有春夏”，这是她为这次新书品读会写的副标题。

随后，作为导演，王绍涵从职业角度谈到小说的风格。他留意到其中的散文感，将戏剧冲突克制地融入细节的刻画中。他认为，这样的文字，如果进行影视化改编，会类似《我的阿勒泰》的风格，兼具动人的细腻与真实。

六篇小说里的城市与人

活动后半段，程皎旸介绍了《节果决明》的整体内容。这本书收录六篇中短篇小说，涉及爱情、友情与亲情。《节果决明》以当代香港为主要时空，时间跨度长达十四年；此外，也有发生在不同城市的小说，例如《莫斯科方舟》，描写俄乌冲突下的爱与失去；《非他命》则回到千禧年前后的北京。

这些城市的选择也充满程皎旸的个人回忆，例如北京是她青春期度过的地方，香港则是她成年后长期定居之处。城市小说的书写，或多或少反映了作者如何被不同城市的文化与语言塑造。

最后，程皎旸谈到自己创作上的变化。过去，她更常使用魔幻现实主义、都市奇幻和科幻的写作形式，例如在上一本书《打风》，很多篇目都借荒诞设定回应社会现实问题。而到了这本书，她更愿意把镜头推近，放大人际关系的肌理细节。更多时候，“时代”就藏在一个个体的选择里。

《节果决明》预计2026年5月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