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化责任扩大开放，深圳立法为自动驾驶“铺路”

2022年，深圳出台《深圳经济特区智能网联汽车管理条例》，这是国内首部规范智能网联汽车管理的地方性法规。随着技术快速发展，深圳近日对该条例进行了多项修改，进一步细化了交通违法和事故处理的责任划分，同时明确可在全市有序探索全域开放道路测试。新条例将于2026年7月1日起施行。

此次修法的最大看点，是首次在地方立法层面系统区分了不同场景下的责任归属。

根据新条例，在“有人驾驶”或“有条件自动驾驶”状态下发生违法或事故，由驾驶人承担责任；而在“高度自动驾驶”和“完全自动驾驶”系统激活状态下，则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因车辆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相关主体先行赔偿后，可向生产者、销售者追偿。

这套规则的核心逻辑是：谁在掌控车辆，谁就承担首要责任。当系统完全接管驾驶，责任就从“人”转移到了“车”背后的所有人。同时，追偿条款为生产者、销售者戴上了“法律紧箍”，算法设计和产品质量将直接面临司法检验，倒逼产业主体加强安全管控。

另一个重要突破是测试开放范围的扩大。原条例将道路测试限制在车路协同基础设施较为完善的单一行政区，修改后明确可在全市有序探索全域开放。从“定点”到“全域”，自动驾驶车辆有望驶入公交、出租、物流配送等真实场景，在复杂的市场环境中接受锤炼，加速产业化进程。

应当说，深圳此次修法用责任明晰回应了公众疑虑，以全域开放释放了产业潜能，为行业发展注入了难得的确定性。

当然，基于日常场景，有几个问题还需要关注。

首先，责任划分虽已明晰，但“有条件自动驾驶”与“高度自动驾驶”之间的边界并不总是泾渭分明。当系统发出接管请求、驾驶员未能及时响应时，事故责任该如何认定？条例对此未作细化规定。未来纠纷的焦点可能从“谁来赔”转移到“当时属于哪种驾驶状态”，这同样是一道难题。

其次，条例规定高度、完全自动驾驶状态下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这意味着车主可能要为一辆“自己没开”的车买单。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这会不会成为购买自动驾驶汽车的“劝退条款”？一辆车越“智能”，车主承担的风险反而越大，这个逻辑能否被市场接受，还有待检验。

再次，“向生产者、销售者追偿”的理想路径，在实践中未必顺畅。消费者需要先行赔付，再通过诉讼向车企追偿，整个过程可能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如果没有配套的保险机制或快速理赔通道，消费者的维权成本依然高昂。更理想的解决方案，或许是在责任明晰的基础上，建立自动驾驶专属保险制度，让风险在更大范围内分摊，而不是让个体车主独自承担举证和诉讼的重压。

此外，全域开放测试的步子迈得不小，安全保障措施能否同步跟上，也需要在实践中谨慎观察。

智能网联汽车产业已进入规模化落地的关键窗口期。深圳此次修法，用分级划定责任、全域开放测试的思路，为全国层面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提供了重要参考。当然，立法只是“铺路”，真正让消费者放心上路，还需要配套机制的跟进。责任说清楚了是好事，但说清楚了不等于全解决。从“有法可依”到“维权顺畅”，中间还有不少路要走。

编辑：张子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