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辅助写作，为何做得多说得少？

知名科幻作家郝景芳在接受采访时透露，自己的新书《银河学院》中AI写作比重“已经可以占到一半”，一时间“郝景芳承认用AI写作”登上热搜。郝景芳近日作出澄清：所谓50%是指AI在背景调研、灵感激发、大纲打磨等约30个创作步骤中的辅助参与度，强调小说每一行最终都由自己写成。她同时表示，自己坚信AI辅助拓宽了创作边界，使作品质量得以提升。

基于现在AI的能力，给AI喂进资料、大纲，让它写各类文章尤其是小说，AI还做不到很完美。AI味道很重，句子都是套话，缺乏个性与深度，稍微对文字有些认知的人，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当下真正讨论的是：AI辅助写作，是可以接受的吗？

其实，AI辅助写作已经被广泛地采用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有些人说出来了，有些人没说。

郝景芳之所以能说，是因为科幻小说是围绕科学幻想进行的，对AI写作兼容性较大，违和感更小一些。看科幻小说的人，更多侧重的是内容、情节、核心的“科幻点子”，承认用AI写，对作家的伤害性较小，某种程度上还有增色。时政评论写作和科幻写作类似，核心都在于一个观点、一个想法，把社会现象背后的道理说清楚了，就是一篇好文章。

以我的经验，AI在辅助评论文章的时候，作用不大，因为它很难生成新的观点。说一些套话，AI用起来还不错。如果要写一篇平庸的、毫无新意的议论文，AI是可以完成的。但是，目前对于社会现象的理解，想要形成新的视角、观点，AI还不行。当然，如果你输入了自己的观点，AI可以完成剩下的辅助部分，但仍然需要反复调试、润色，这也是为什么郝景芳可以强调小说每一行最终都由自己写成。

由科幻延伸到经典文学领域，AI写作就更加微妙。悬疑、推理小说这类偏情节的，就更不怕承认AI辅助。因为只有独特的创意，才会有好看的故事。而言情、历史和那些偏文学、侧重人性的小说，如果说有AI辅助，对普通网文作家可能还可以接受，但对知名作家来说伤害性就很大。这是因为，该领域的写作作为一种艺术，评判标准是见仁见智的，在某些评价标准上，AI已经非常接近人类了，比如华丽的辞藻。

知名作家余华认为：“写作不只是一个技术活，那种情绪、细节和只有经历过生活才能写出来的东西，AI现在还做不到。”但这些情绪和细节，最终是通过文字体现的。不同的文字，天壤之别，而AI擅长文字。起码，它可以在一秒内生成无数种文字，让作家选择、润色。

AI模仿不了的领域，不怕承认AI辅助，但AI做得更好的领域，就会拒绝承认AI的辅助。就我的经验，如果我写时政评论文章，只要观点新颖，我并不是太在乎AI的痕迹，但如果我写一篇影评，我就会更多地自己润色，尽量避免AI的痕迹。

当然，长远地看，这都不重要了。如果现在AI飞速发展的趋势不变，AI对写作、对小说乃至对影视的改变，都不会停留在辅助，甚至可以替代现在的作家、编剧、摄影、导演，创立全新的生产模式。

人类文明一路走来，从听评书、阅读小说、看话剧，到看电影、看3D电影、玩VR，人会随着主角的命运而产生各种情绪。影视作品都是“万人一方”，对不同的观众，都是同一套情节、同一个画面。影视行业做不到“一人一方”，因为成本太大。将来如果AI的成本足够低，或许可以针对每个人的喜好，生成他最喜欢看的内容。有趣的是，最能让一个人产生代入感的，莫过于自己当主角。AI生成加上VR视角，甚至脑神经连接进入完全的虚拟世界，可能才是文学的最终命运。□刘远举

编辑：何起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