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闯将令》的曲子响起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那个熟悉的周星驰回来了。
电影《功夫女足》上映三天,票房破了6亿。7月13日属于工作日,票房都破了1亿。
一篇传播很广的评论却批评说,电影很周星驰,但只是在重复自己多年前的段子。周星驰大概自己觉得,电影里“那些尴尬过时的包袱是好笑的。这个曾经的‘喜剧之王'的喜剧审美已经落后于当下这个时代了。”
只是,为什么落后的审美,能够吸引如此多的观众,用真金白银支持这部电影?现在想吸引人们走出家门、走进电影院有多难,不用多说。电影市场正面临来自游戏、短剧等娱乐方式的极大竞争压力,多少电影票房想要破亿已然不易。而《功夫女足》三天的票房,已经让它位列2026年票房第六位。
我在电影院里,听到的笑声频率非常高,还有孩子的笑声。尤其是那些因为误会、因为夸张手法营造的笑点,更是给孩子制造了大量的欢乐。“15后”还是能看懂周星驰的,至少,能看懂那些段子。这意味着,这部电影极为通俗,老少咸宜。一部电影能做到这一步,很是不易。花上三四十元,就能获得一个多小时的欢乐,足够了。
这其实很周星驰。他是从中国香港那个最卷、市场化程度最深的电影市场里冲杀出来的。对他们来说,一部电影质量如何,最重要的并不在于它多么深刻,拥有多么宏大的背景、多么复杂的意义,而在于,它能够带给观众或快乐,或悲伤,让观众受到触动,然后吸引更多观众走进电影院。
当然,对一部文艺作品的感受,非常私人。有人喜欢,也会有人厌烦。但对一部大众化的电影来说,对一部市场化作品来说,市场一定是检验质量的重要标准,这是用钞票投出的重要一票。
前面提到的那篇评论不仅说周星驰“落后”,还指责周星驰在吃情怀饭,在消费影迷对他的信任。不能否认,确实有很多人会因为“周星驰”三个字走进电影院。但直接扣“吃情怀饭”的帽子,显然没有任何证据,过于诛心。这种论调有一个明显的悖论,它先给周星驰贴上一个自我定义的标签,又因为觉得这部作品达不到其主观预设的标准,就把周星驰视为粉丝的韭菜收割机。到底哪个才是周星驰?或许,两个都不是,只是批评者制造出来的形象而已。
周星驰的电影从来就是反对深刻、消解崇高、反对意义的,这才是无厘头的核心要义。对一部文艺作品来说,被批评是它必须面对的现实。对创作者来说,被解读也是他们的宿命。《功夫女足》当然也有问题,绝对不算完美。但用给周星驰贴标签的方式来批评《功夫女足》,大概也是一种无厘头之事。
谈论一部作品,还是应该回到作品本身。而不是用给导演贴的标签来审视当下;不能用过去的记忆,来否定正在发生的变化。《功夫女足》里,对女性角色的塑造,对“踢球就是踢球”的理解,对松弛感的肯定,都是周星驰与当下年轻群体精神气质共振的结果。这是周星驰正在发生的变化,他变得更柔和、更松弛。当然,依然无厘头,以及,依然不会在电影里说教。
我们要看到变化的发生,不能固守过去的视角。其实,不止这部电影,还有当下的技术、社会,都处在巨大变化的过程中。就像《功夫女足》里的双双一样,当她面对着更为强大,招数迭出的对手时,也必须要放下自己的过去,放下自己的刻板印象乃至曾经有效的经验,一个对手一个对手的分析,一场比赛一场比赛去打。或许,我们看《功夫女足》,也要有这样的心态,把它看做全新的作品,无关过去和未来;轻松以对,先享受它。大佬,看个电影而已,别那么紧张,扣帽子就更没意思了。
文|柳寒霖
编辑:陈邹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