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光大银行发布公告称,将2016年8月非公开发行的第二期优先股的票面股息率从此前的4.01%调整为2.71%。除了调整优先股票面利率,今年以来还有多家银行直接赎回优先股。
与优先股降票息和赎回并行的是永续债发行规模持续扩容。企业预警通数据显示,年内银行已发行永续债37只,规模合计近6000亿元,同比增长17.19%。
在受访专家看来,存量优先股票面股息率普遍在5%-6%,而当前银行净息差已不足1.5%,等于以高息资金投放低收益资产,经济上已不划算。而永续债的发行利率大幅下探,银行有条件用低成本新工具替换高成本旧工具,优化资本结构。
多家银行赎回优先股或下调票息
所谓优先股是指在一般规定的普通种类股份之外,另行规定的其他种类股份,其股份持有人优先于普通股股东分配公司利润和剩余财产,但参与公司决策管理等权利受到限制。
与一般公司不同,商业银行发行优先股的目的在于补充“其他一级资本”。
光大银行近日发布公告称,该行于2016年8月非公开发行的第二期优先股 (以下简称“光大优2”)采用分阶段调整的票面股息率定价方式,票面股息率为基准利率加固定息差,首5年的票面股息率从发行日起保持不变,其后基准利率每5年重置一次,每个重置周期内的票面股息率保持不变。光大优2的第二个股息率调整期将满五年结束。根据相关条款,现对光大优2的第三个股息率调整期内的票面股息率进行调整。
自2026年8月11日起,光大优2的第三个股息率调整期的基准利率为1.43%,固定息差为1.28%,票面股息率为2.71%,股息每年支付一次。南都湾财社记者了解到,光大优2票面股息率此前为4.01%。
除了调整优先股票面股息率,今年以来也有多家上市银行宣布赎回优先股。
7月30日,北京银行发布公告称,该行已于2026年7月28日赎回2016年7月非公开发行的1.3亿股优先股,赎回款共计135.46亿元。
4月16日,招商银行发布公告称,该行于2017年12月非公开发行的2.75亿股境内优先股已经于2026年4月15日完成赎回及摘牌,赎回款共计278.22亿元。
此外,平安银行也在今年3月份赎回2016年3月非公开发行的2亿股优先股,赎回款208.74亿元。
或有更多银行跟进赎回存量高息优先股
银行下调优先股票面股息率或赎回优先股,主要出于哪些方面的考量?
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在接受南都湾财社记者采访时表示,银行这一行动背后的核心驱动力是成本与收益的严重倒挂。多数存量优先股发行于2014年至2019年间,票面股息率普遍在5%至6%区间,而当前银行净息差已收窄至1.5%以下的历史低位,资产端收益率持续下行,负债端却仍背负着高息优先股的刚性支出,这等于用高成本资金去投放低收益资产,经济上极不划算。
其次,田利辉认为,资本补充工具市场已高度成熟,永续债、二级资本债的发行利率大幅下探,银行有条件用低成本新工具替换高成本旧工具,优化资本结构。此外,部分银行优先股已进入可赎回期,选择赎回也是向市场传递资本充裕、经营稳健的信号,有利于维护投资者信心。
在田利辉看来,接下来大概率会形成一波跟进潮,但节奏会出现明显分化。国有大行和头部股份行资本充足率余量充裕,赎回后仍有充足缓冲,且能以极低利率发行永续债接续,动力和条件兼备,会率先行动。但中小银行面临两难:一方面同样承受高息成本压力,有赎回意愿;另一方面,其资本充足率本身偏紧,赎回后若无法及时补充替代资本,反而触及监管红线。因此中小银是否跟进将取决于监管是否给予过渡性安排或窗口指导。
“总体判断是,未来一到两年内,存量高息优先股的赎回和置换将成为银行业资本管理的常规动作,而非个案。”田利辉强调道。
永续债规模攀升,但对中小银行并不友好
与优先股的赎回趋势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银行永续债的发行规模正呈持续攀升态势。
今年第一季度,银行永续债发行经历“空窗期”,发行数量为零,但进入第二季度后发行节奏明显加快。
企业预警通数据显示,截至8月17日,今年以来银行共发行了永续债37只,较去年同期少了2只;合计发行规模达5925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了17.19%;票面利率从1.87%到2.75%不等,而去年同期则为1.96%-3.18%。
从银行类型来看,国有行和股份行永续债发行规模占了总体的八成。今年以来,股份行发行了10只永续债,合计规模为2460亿元;国有行发行了8只,合计规模为2300亿元。
在业内人士看来,同为“其他一级资本”工具,永续债凭借多方面优势,正成为部分银行置换优先股的主流选择。
田利辉表示,从工具属性看,永续债与优先股同属“其他一级资本”,功能上可无缝替代;从成本看,当前优质银行永续债发行利率已降至2%出头,较存量优先股低了近三个百分点,置换的经济账非常清晰;从市场接受度看,永续债投资者基础更广、流动性更好、条款标准化程度更高,发行效率优于优先股。因此对大行和头部股份行而言,永续债置换确实是主流路径。
但他也提醒,永续债对中小银行并不友好。发行永续债对主体评级、信息披露和市场认可度有较高门槛,许多城商行和农商行根本发不出去,或者发行利率并不比优先股低多少。
南都湾财社记者根据企业预警通数据统计发现,今年以来,城商行永续债发行规模只有710亿元,农商行为40亿元,民营银行为15亿元。相比国有行和股份行合计4760亿元的规模,中小银行的发行规模则显得十分有限。
田利辉认为,对这类机构,更现实的路径可能是依赖地方专项债注资、省级平台统一发行,或者在合并重组中由承接方统一解决资本问题。
“永续债是优质银行置换优先股的主流选择,而非全行业的普适方案,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仍需依赖更具针对性的政策工具。”田利辉补充道。
采写:南都湾财社记者 刘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