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家喻户晓的“白蛇传说”搬上戏剧舞台,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更需要新的创造欲。尤其在2026年的戏剧市场,流量检验重塑受众体验,改写市场规则,虽然IP改编“大行其道”,但真正愿意在文本与形式上“啃硬骨头”的创作者屈指可数。
戏剧家张广天喜欢这样的挑战。
近日,由张广天执导,新生代青年演员朱颖、李依诺、纪文冲、张乙川主演的舞台剧《光辉使者》在南湖南·艺术家夏宫演出。这是自今年年初张广天在夏宫启动《夏宫戏本》计划后推出的第二部戏。首发剧目《十棵樱桃树的樱桃园》多次应声加演,总计演出43场,引发新生代观众热议。第二部《光辉使者》又以全新创编,呈现了一部“天使版白蛇传”的故事。
《光辉使者》的故事取材自民间白蛇传说,但张广天只是借了这个传统故事的思想内核,改写重构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新故事。他把白蛇形象定义为下凡的天使。“光辉使者”是大天使拉斐尔的称号。这一设定让整个故事的基调发生了本质改变。传统《白蛇传》中的核心冲突,是人妖殊途的情感悲剧;而在《光辉使者》中,白蛇引发人间灾祸,其动机不再是纯粹的爱情,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带着神性优越感的“拯救”。
这恰恰点明了创作者想要探讨的命题:当以救赎之名行干预之实时,历史的天平会向何处倾斜?为什么张广天要把“白蛇传”改编为“天使的故事”?
张广天着重强调了他的编创巧思:“天使一心想救俗世苦难的人,却因此造成灾殃。这是一个值得反思的问题。不是反思情感的悲剧,而是反思历史的悲剧。这就是我要写这本戏的原因。”
如果说,构思之新一以贯之的是导演大胆求新、锐意求变、本能求真的艺术追求。
那么,选角之新则略显冒险。
张广天在本剧中的选角颇具争议性。他大胆启用了缺乏舞台经验的新生代演员朱颖、李依诺和纪文冲担任重要角色。但首演的反响效果不错。它验证了“舞台本身就是一个虚构的世界”,以“假定性”为前提的表演艺术允许演员用心创造出来的形色各异的人物,东方的、西方的,传统的、当代的,只要思想性是合乎情理的,艺术审美是值得考究的,那么外在的形式可以多元多样。
在《夏宫戏本》计划中,张广天并没有将培养好演员们的演技放在首位,他在意的是有没有方法论可以塑造一种更符合当代语境的舞台气质。
此外,音乐也在本剧中承担了重要的叙事功能。钢琴演奏家罗璟田与打击乐演奏家伍柱达不仅参与全剧编配,还与19岁歌手王誉晓共同呈现了青年词曲作家武玮的7首高难度曲目。打击乐在这里不只是一件乐器,而是参与戏剧叙事的声音元素,对于故事的演进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光辉使者》或许并不完美,它的“名堂颇多”有时甚至会让人应接不暇,但这恰恰是张广天戏剧的特色所在:为戏者,既可以对经典的白蛇传进行简单的“戏说”,一样可以站在全新视角,打破传统叙事,唱一出新戏剧。
为戏之人,敢破敢立,舞台才会更有生气……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吴凤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