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一部住宅楼电梯里,年约七旬的郑心(化名)操控电动轮椅缓缓驶入。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不久前对她而言几乎是奢望,那时的她不仅连轮椅摇杆都推不动,吃饭时勺子握到一半都会从指间滑落。
两个月前,她被诊断为颈椎畸形压迫脊髓,双手灵活性急剧下降。为此,她从香港北上佛山求医,接受了一台高难度颈椎手术。
从国际讲台到握不住勺子
郑心幼年患小儿麻痹症,下肢功能障碍,大半辈子与电动轮椅为伴。身体的局限没有困住她,多年来她长期参与社会公益,为残障群体发声,曾代表香港残障群体赴海外参加国际会议并发言。大半辈子里,她经历过右髋关节置换、双脚趾矫正等多次手术,病痛的折磨从未打倒她,反而让她更笃定:“独立自理、把日子过得有意义,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
而改变出现在两个月前。郑心先是觉得手不如从前灵活,扣纽扣发僵、握笔写字困难,很快又出现了颈部疼痛、四肢乏力、双上肢麻木的情况,后来连吃饭都拿不住勺子,电动轮椅的摇杆也推不动了。在香港医院,被诊断为颈椎畸形压迫脊髓,但医生看完影像后表情凝重,颈椎畸形及脊髓受压严重,年纪已70多岁,合并骨质疏松,手术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医生不敢轻易承诺,她自己也没了信心。
对一个独立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失去手比不能走路更可怕。于是,她在香港骨科医生转介下,决定北上求医。
一台“在刀尖上跳舞”的手术
不久后,郑心的影像资料发到了佛山复星禅诚医院脊柱外科王锋主任的手上,他仔细看完资料后,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判断:“这个患者同时存在颈椎先天畸形和颈脊髓严重受压两个问题,很有挑战,但我们有处理类似病例的一些经验积累,有一定把握能帮助她。”
这句话让郑心重燃希望,决定来佛山。面诊那天,王锋主任亲自为她查体,从颈部疼痛的性质问到手指麻木的范围,一边检查一边在纸上画颈椎示意图,用最通俗的话解释哪里弯了、哪里压到了神经、治疗打算怎么做。郑心后来回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来对了。
入院后,王锋团队组织了多学科讨论,脊柱外科、麻醉科、重症医学科、康复科等专家反复研判影像,精准定位“责任节段”。“患者颈椎重度畸形合并脊髓严重压迫,考虑到患者年龄较大,骨质疏松,一定要在畸形矫正和脊髓减压作出平衡和取舍,多年的颈椎畸形已经僵硬,并且与胸椎形成一定的平衡,贸然过度矫正或致脊髓神经张力增加、血运失衡,伤及已被压得脆弱的脊髓;去除骨质减压又可能让本就不稳定的颈椎更加不稳。”王锋在术前讨论时强调,手术核心是要在畸形矫正和神经减压之间作好平衡和取舍,在确保神经安全的前提下,对畸形进行适度有限矫正,对受压脊髓进行最大化减压。
确定了最终的方案后,手术如期进行。在术中,医生发现长年的畸形导致骨性标志辨认困难,手术操作的安全距离仅几毫米。面对棘手挑战,手术团队在神经功能实时监测仪的护航辅助下,精细处理,最终手术顺利完成,没有发生神经并发症。“这台手术真像是走钢丝,全身绷得紧紧的。”王锋复盘这台手术时感叹道。
从一台手术感受跨境医疗温度
术后一周,郑心已经能握住遥控器进行电视换台,再后来可以用勺子自己吃饭。出院时,双手肌力和灵活性已有明显改善,可以进行电动轮椅摇杆的简单操作。“手又回来了!”她笑道。
后来,郑心才明白第一次走进医生办公室看到的一幅书法字“永远都是第一例”的意义。这句话是医院终身院长、脊柱骨科创始人谢大志院长送给每一位医生的行医座右铭——对待每一位患者、每一台手术,都像做第一例那样认真细致、始终如一,不可懈怠,不忘医者使命,竭尽全力帮助患者。
郑心说,治疗过程中她就感受到了这种态度——医生画图解释时的耐心,术前讨论时的反复推演,手术台上那几毫米的克制。“这不是口号,是我能用这只手重新掌控生活的希望。”
从香港到佛山,郑心跨越的不仅是一段地理距离,更是一份信任。在大湾区医疗协作日益紧密的今天,像她这样北上求医的港澳患者并不少见,他们看中的不仅仅是内地医院专家团队处理疑难重症的技术能力,也同样关注诊疗过程中的人文温度。如今的她已能够自由操作轮椅自由上下电梯,出门与街坊邻居聊天,参加社区活动,曾经就要逝去的生活得以重启,开心不已。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王倩
通讯员 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