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蚂蚁灵波科技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举行“基座之上:具身智能的场景突围与协同进化”论坛。多位具身智能领域的年轻科学家、数据专家与百亿具身企业掌门人齐聚,围绕通用大脑、数据飞轮与场景落地展开讨论。
现阶段,具身智能行业热度不断升高,人们对机器人“真干活”的期待也越来越高,但技术路线尚未收敛,真正有效的数据仍然稀缺,能够规模复制的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也还在探索。
谈及机器人究竟需要怎样的大脑,蚂蚁灵波首席科学家沈宇军表示,与其争论VLA(Vision-Language-Action,视觉—语言—动作模型)还是WAM(World Action Model,世界动作模型),不如先回答机器人究竟需要什么能力。在他看来,过去的路线之争一定程度上是在沿用多模态大模型、视频生成模型等数字世界的既有工具寻找捷径。这些路线有阶段性价值,但不是终局。与对话式模型不同,机器人行动时,视觉、触觉等传感器信号仍在连续涌入。沈宇军将通用大脑的基础能力归纳为三件事:从原始信号中提取有效表征,将视觉、触觉等不同模态融合对齐,再生成可以真正执行的动作。具身模型不能简单复刻数字世界处理信息的方式,还是需要发展真正面向物理世界的模型架构与训练方法。
数据方面,过去行业讨论更多的是“机器人数据不够”,而此次圆桌讨论了究竟缺什么数据,什么数据能够真正让模型进步等问题。蚂蚁灵波首席数据科学家黄用韬认为,数据飞轮尚未真正转起来的一个关键原因,是进入真实生产和服务场景的机器人还太少。大量机器人仍用于科研、数采或展示,真实工作中的失败与反馈没有充分回流。
黄用韬把数据质量分成两层,掉帧、画面异常、时钟不同步等属于工程底线,越过这条线后,什么是“好数据”,必须由训练目标决定。关键在于把模型当前的问题变成可量化的数据筛选条件,快速组合出相应数据集,再通过训练结果验证判断是否正确。这种能力,无法靠买一批数据直接获得。在他看来,数据飞轮真正转起来的标志,是行业开始“做减法”,能够判断哪些数据不需要,转向更有效地使用数据。
在场景落地方面,参会的六位企业负责人都认为机器人应该马上下场干活,不过,对于机器人现在能干什么、应该先进入什么场景,其各自的判断不同。蚂蚁灵波CEO朱兴认为,机器人即使还处于“童年”,也需要下场干活,否则学习过程本身就是不完整的。但场景选择需要谨慎,可以优先从安全性较高、环境较可控、任务链条较短的领域开始。他认为,今天真正困难的问题已经从“一”转向“多”。机器人可能在一家门店工作,但当它进入下一家门店,货架布局、商品位置和任务细节都会变化。如果每增加一个场景都需要大量重新适配,就很难真正形成规模。
乐聚机器人联合创始人兼CEO常琳认为,机器人在生产领域已经开始“真干活”。从零部件上下料到纸箱拆垛,一些看似简单的拿取和放置任务,已经能够解决招工难、人员流动性高等现实问题。傅利叶创始人兼CEO顾捷则指出,机器人早在“具身智能”概念兴起之前,就已经进入医院和养老机构。随着模型与人形本体结合,机器人可以承担更多需要与人交互的任务。但医院和患者最终关心的不是任务由模型还是传统程序完成,还是疗效好不好、是否安全、投入产出能否成立。
对于更加开放的家庭场景,判断则更为谨慎。青心意创创始人兼CEO牛腾昦认为,能够完成多种任务的通用机器人距离真正进入家庭还有一段距离。现阶段可以先从交互和陪伴切入,打通关系理解、场景理解、角色构建以及成长进化,赋予机器人生命感和人格化。在他看来,“功能永远可以被替代,但情感黏性不能被替代”。地瓜机器人CEO王丛则表示具身智能现阶段解决的,主要还是单场景、单任务甚至单一末端执行器下的泛化。相比直接进入完全开放的家庭环境,他更关注能否率先出现覆盖多个操作任务的“小基模”。
不同企业对于场景的判断并不一致,但背后的尺度正在趋同,一个场景有没有价值,最终仍要看机器人能否稳定运行,客户是否愿意持续使用,以及商业账能不能算过来。大晓机器人董事长、商汤联合创始人王晓刚提出了更直接的商业化标准,“只有当一个场景中出现数千台机器人,购买机器人的客户能够实现盈亏平衡,才意味着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开始形成”。他同时将具身智能拆成硬件、模型、数据和场景四个要素,认为任何一家公司都难以独立完成闭环。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朱可轩
编辑:易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