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曙光曹振南：算力不是堆硬件！国产芯片要闯生态、价格关

“我从事这个行业二十多年了，过去大家都不怎么关心算力，但这两年变化特别大。”中科曙光副总裁、国家高性能计算机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曹振南近日接受南都记者专访时感慨。

回顾国产算力产业二十余年的发展历程，曹振南表示，从AI引发的关注度飙升，到国产CPU、GPU等话题“破圈”，国产算力正从昔日“阳春白雪”的小众领域，加速走向大众视野，走向产业普惠。

10月17至19日，2026世界算力博览会在深圳国际会展中心召开，中科曙光的曙光8000（登峰）真机亮相，这是我国首个全国产十万卡AI超集群，采用国产芯片异构架构，原生支撑超智融合，可同时承载科学计算、工业仿真与AI训推任务。

南都N视频记者在现场看到，展台内外人头攒动，不少观众驻足咨询技术细节，了解国产算力硬件的核心突破。

10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文件部署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明确强化算力、算法、数据高效供给，推进全国一体化算力网建设。在曹振南看来，我国要发展自己的人工智能产业，就必须基于自己的芯片，国产算力处在新质生产力发展进程的基石位置。

国产算力普惠的两道门槛：生态与价格

谈及曙光8000十万卡AI超集群的落地，曹振南表示，其战略意义体现在“它是国产芯片应用生态‘以点带面’崛起的重要标志。”

“曙光8000研发过程中面临诸多难题，暂且不论关键核心技术的逐个突破，单是这套庞大系统在工程层面的挑战就已不亚于航天工程，更何况还要协同攻克芯片、互连、存储、软件等一系列耦合的核心技术，缺少一个都会产生‘短板效应’。”曹振南表示。

更难化解的是生态层面的短板。曹振南坦言，国产芯片面临的最大问题正是可持续的应用生态。“CPU、GPU的生态长期由国外主导，我们长期持续地投入更多人力与物力，上下游产业协同，让用户感觉到易用、好用、想用，才能逐步构建国产算力的自主生态。一条路径是与现有生态兼容，另一条则是走自主生态发展路线。”曹振南说道。

在曹振南看来，生态不是“建”起来的，是“用”出来的——机器只有让更多人来用，才能更好地完善。“要想让国产算力真正在各行各业落地应用，必须跨越两道门槛：一是生态丰富，当前大量应用软件基于CUDA生态系统开发，国产生态必须加快补齐；二是价格普惠，当前的高性能算力供需缺口较大，价格上涨很快也波动剧烈，用户总拥有成本也很高，国产化是降低算力价格非常重要的途径，其次是要充分的市场竞争。”曹振南表示。

展望国产算力未来3至5年的发展方向，曹振南判断有两个趋势：其一，国内将确立以国产芯片为核心的产业格局；其二，国产芯片领域将自然形成一套完整的生态体系。“这一生态不仅涵盖底层的系统、软件与标准，更关键的是要培育一批基于国产算力的原生应用企业，围绕国产芯片开展开发、应用落地及服务运营。”曹振南称。

此外，人才也是一大短板。“以曙光8000的浸没式液冷技术为例，背后涉及化学、材料、机械、力学等多学科的交叉融合。我们很难找到一个人涵盖所有这些专业，必须得是多种专业人才协同合作才行。”曹振南向南都记者表示，“当前最紧缺的是两类人才：一类是复合型、交叉型人才——比如人工智能如何服务于气象领域，这类人才既要懂气象学，又要精通计算机技术；另一类是尖端人才，有些难题就得靠某个顶尖人才或小型团队的智慧来攻克。”

高质量算力长期短缺

针对各地算力中心利用率的争议，曹振南的观点是，从大方向来看，目前还是缺算力的，尤其高质量的算力永远短缺，预计未来五年仍将有数量可观的先进计算中心建设落地。

在曹振南看来，行业高速发展阶段必然伴随盲目跟风、规则不完善等问题，这是行业过热发展的正常现象。“深究根源，问题出在算力中心的建用脱节。不少人存在认知误区，认为购置一批服务器就是建成算力中心，用户就会接踵而至。实际上，打造‘建用并重、以用促建’的算力中心，不仅需要硬件、软件支撑，还需配套运维、应用服务，更重要的是要配齐相应的技术团队、产业团队与推广团队，这些配套跟不上，即便是高性能算力也会闲置。”曹振南称。

“算力中心不能只有芯片、服务器等硬件设备，上层必须搭载大量源码、软件、智能体等应用，还要配备专业的技术团队。”曹振南向南都记者表示。同时，鉴于单个算力中心的竞争力正逐步减弱，曹振南提出基于“一体化算力网”的发展路径，“这就好比小型超市商品品类有限，而如今用户对算力的需求日益多元，只有通过算力网，丰富服务种类、完善服务体系，才能打造出高品质的算力中心。”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马宁宁

编辑：易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