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短视频侵权案宣判:腾讯获赔60万,抖音上诉

南方都市报APP • 反垄断前沿
原创2021-08-09 22:25

因认为抖音平台上《王者荣耀》短视频涉嫌侵权,且抖音方面没有及时删除侵权视频,腾讯将抖音告上法庭索赔520万元。

近日,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抖音需赔偿腾讯经济损失50万元以及合理开支10万元。对此,抖音方面表示将对本案提起上诉。

此外,南都记者注意到,此前腾讯、字节跳动多次因游戏直播画面权问题对簿公堂。

抖音《王者荣耀》短视频未经授权,腾讯索赔520万

8月4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与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抖音平台运营主体)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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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2019年腾讯以侵害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抖音。

腾讯方面称,自己享有《王者荣耀》游戏的著作权使用许可及维权权利,并经营《王者荣耀》游戏视频业务。腾讯和抖音的经营业务都涉及游戏行业,经营范围、消费者群体存在重合,业务上存在竞争关系。

在腾讯看来,抖音方面为了吸引流量,在明知“抖音”平台上的《王者荣耀》游戏短视频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放任、帮助用户传播侵权短视频,且接到侵权告知函后拒绝删除。不仅如此,抖音还利用《王者荣耀》游戏知名度吸引用户和流量获取商业利益,侵占腾讯《王者荣耀》游戏视频市场份额,违反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

为此,腾讯请求法院判令抖音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删除涉案的《王者荣耀》游戏视频,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20万元。此外,腾讯还要求抖音在多家网站首页以及抖音官网、法制日报等显著位置连续一个月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抖音方面辩称,《王者荣耀》是一款由玩家参与的强竞技性、对抗性的游戏,其并不具有较强的剧情色彩,玩家追求的更多是对抗中的娱乐性。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当具有一定的剧情及特定角色。由此来看,《王者荣耀》连续游戏画面不属于作品,更不属于类电作品。

此外,即便游戏视频构成作品,抖音认为其权利应当归属于游戏玩家和视频创作者。涉案游戏视频内容通过主播的创造性劳动,已经构成新作品,构成对游戏画面的合理使用。因为用户创作过程中付出了大量智力性劳动以及人力、财力,其视频创作成果应予保护。比如主播需要钻研游戏策略、方法,购买道具,甚至还需提前准备脱口秀的内容、桥段,并配以配音、对话、调整节奏等方式创造出游戏视频。

至于抖音平台,平台仅提供存储空间服务,且游戏并非是抖音平台上的主要品类,视频数量占比不多。此外,抖音视频不存在片前广告、落地页广告等,平台不会从单个用户上传的视频中获得广告收益。

法院判决抖音赔偿腾讯60万,抖音称要上诉

本案焦点主要在于,《王者荣耀》游戏连续动态画面是否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如构成,腾讯是否享有著作权?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腾讯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的侵犯,抖音行为是否还构成不正当竞争?

在深圳中院看来,涉案游戏在运行中所形成的连续动态画面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类电作品。因为涉案游戏的故事情节、玩法规则、技能体系、画面美工、配音配乐、界面布局等诸多设计元素的组合,蕴含了开发设计者的大量智力成果,具备独创性。尽管在玩家操作下,实际呈现的游戏画面存在一定的可选择性和随机性,但均未超过游戏开发设计者的设定范围。

在此基础上,如果用户在游戏动态画面之外添加了解说、解读或者其他处理,使整个游戏视频具有独创性而形成新的作品;但只要该作品中仍然包含腾讯请求保护的游戏动态画面,那么该游戏视频亦为侵权视频,涉案用户未经许可传播侵权游戏视频,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

而且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用户在抖音平台上传播以涉案游戏画面为内容的短视频数量达900余条。尽管单条视频时间较短,所使用的画面较少,但从其上传的全部视频来看,涉及《王者荣耀》游戏画面的900多个片段,几乎呈现游戏的全部内容,明显超出“适当引用”,不在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范围之列。

法院认为,抖音未在合理的时间内对涉案用户的侵权行为采取有效措施,未充分履行“通知—删除”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构成帮助侵权。

不过法院也强调,基于现有技术条件及互联网发展阶段,对抖音这样的网络服务提供商苛以事先审查义务,既无法律规定,也不利于互联网行业的健康发展。

至于腾讯主张的抖音侵害其著作权的做法也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腾讯和抖音在网络服务范围和用户群体与抖音存在一定程度的交叉和重合,系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不过在已经认定涉案行为构成侵害著作权行为的情况下,不应再以《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其进行额外的保护。

综合考虑后,法院判决抖音赔偿腾讯经济损失50万元以及合理开支10万元。

南都记者注意到,8月9日晚间,抖音在“抖音黑板报”发文称,用户对于王者荣耀相关游戏视频的形成具有独创性贡献,发布视频的游戏用户对相关视频享有著作权或至少构成合理使用。针对这一判决,抖音已经提起上诉。

双方多次因游戏直播权对簿公堂

据南都记者梳理,这不是腾讯、字节跳动首次因游戏直播画面权问题在法庭交锋。

此前,因认为火山小视频(现名为“抖音火山”)中的《王者荣耀》游戏直播内容侵害自身著作权,腾讯将火山小视频诉至法院。今年4月26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火山小视频侵权,需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腾讯800万元。

与本案类似,广州知产法院认为《王者荣耀》游戏连续画面著作权,由游戏开发商腾讯享有。游戏主播虽然在游戏画面的基础上添加了解说、与观众互动的弹幕文字等,但添加的内容较为简单,并无独创”,所以游戏主播没有著作权。

值得注意的是,火山小视频侵权案件中,法院判决提及,微播科技通过底薪、奖金、流量扶持等方式诱导、鼓励、组织、招募用户进行《王者荣耀》直播并牟利的行为,存在明显主观过错,此举减少了腾讯本应享有的流量和广告收益,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腾讯开拓游戏直播市场。

彼时字节跳动相关法务负责人坚持,《王者荣耀》直播的动态画面完全由玩家操作形成,玩家应当享有著作权,所以平台没有侵权。因此,字节方面对该案提起了上诉。

除此之外,2018年至2019年期间,腾讯多次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向多地法院提诉,直指字节跳动旗下的今日头条、西瓜视频、抖音短视频、火山小视频等App未经许可,以视频、直播等形式传播《王者荣耀》《穿越火线》《英雄联盟》等游戏内容,侵犯腾讯著作权。

同时,腾讯申请诉前禁令要求平台停止直播行为。比如2019年1月31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发出我国首个游戏直播行业的行为保全禁令——要求“西瓜视频”App相关联的字节跳动等三家公司立即停止以直播方式传播《王者荣耀》游戏内容。

采写:南都记者黄莉玲

编辑:李玲,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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