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律师“九年磨一剑”,效仿《福尔摩斯探案集》的结构感,写出小说集《律师的故事》,该书近期由陕西新华出版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小说集一出版便引起深圳文学界的广泛关注。4月11日下午,由深圳市福田区图书馆主办,深圳书房与华商文学社承办,美天悦读协办的“律政人生,深圳叙事——王劲松《律师的故事》新书分享会”在深圳市福田区图书馆三楼深圳书房举行。来自深圳文学界、评论界的代表与律师、文学爱好者齐聚一堂,围绕《律师的故事》这部别开生面的小说集展开深度对话。
有论者认为,这部作品是近年来中国职业文学发展中的一部精彩之作;也有论者认为,这部作品丰富了深圳文学的类型和题材,塑造了深圳作为法治城市的文学形象;也有评论家认为,与国内同类作品相比,王劲松的创作既区别于早期行业科普式的律政文本,也超越了近年流行的“都市情感+律政”模式,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本土律政小说现实主义书写的空白。
让读者看见一个更真实的律师世界
王劲松,笔名天狼星,既是一位“70后”作家,又是一名资深执业律师。此次聚焦的《律师的故事》是一部律政题材小说集,收录六篇中短篇小说。王劲松以专业律师的独特视角,将真实案例与文学创作相融合,生动刻画了主角徐清扬及其同行的执业故事。
“我也是被文学照亮了。文学是有力量的,文学可以愉悦自己的内心,给予我们滋养,对法律人来说特别需要。”谈及本书的创作缘起,王劲松坦言,过去他偏爱历史,写过《黄金甲》等历史小说。后来经前辈提醒:“历史小说受众有限,你身为律师,写身边的故事,才是独属于你的优势。”这番话点醒了他。律师执业多年,王劲松见识过三教九流,办理过各类案件,其中的人间百态与法理人情,常常令他内心深受震撼。与此同时,他也发现几部热播的律政题材影视剧错漏百出,实在让业内人士不忍直视。于是,他下定决心:“用自己的笔,写中国律师的真实故事”。
王劲松表示,《律师的故事》是他“九年磨一剑”的作品,小说集中的故事雏形大多是他接触的真实案件。他有意效仿《福尔摩斯探案集》的结构感,主要人物贯穿各小说,每篇小说又独立成篇;坚持冷酷的真实,还原最本真的律政现场。“法律是我的职业,文学是我的热爱。”王劲松希望这本书能让读者看见一个更真实的律师世界。
跳出律政题材常见的“精英爽文”套路
深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驻会副主席、深圳市作家协会监事于爱成认为,《律师的故事》跳出律政题材常见的“精英爽文”套路,以扎实的现实主义笔触,勾勒出中国法治转型期的社会众生相。作品的思想内核始终围绕“法理与人性的博弈”展开:既写了资本异化下的人性崩塌,如《雪崩》中袁若愚因虚荣陷入高利贷泥潭,最终被资本雪崩吞噬;也生动描绘了底层生存的无奈,如《寻找罗小红》里打工者的屈辱与挣扎;整体而言,写出了律师职业伦理的困境。
于爱成着重提到,这部作品的语言平实克制,带着南方都市特有的烟火气,对城中村、写字楼、茶馆的描摹精准鲜活,让故事有了坚实的地域根基。此外,他还进一步将这部作品置于更广泛世界领域的律政小说谱系中分析称:“《律师的故事》没有写成西方作品式的‘法庭雄辩+个人英雄主义’的经典范式,不同于《杀死一只知更鸟》对正义的歌颂、《皇家律师》对司法体系内部博弈的刻画;与国内同类作品相比,王劲松的创作既区别于早期行业科普式的律政文本,也超越了近年流行的‘都市情感+律政’模式。”在于爱成看来,《律师的故事》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本土律政小说现实主义书写的空白。
同样,深圳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小说家吴亚丁认为,《律师的故事》以现实的律师生活为切入点,深入而艺术地描摹了当代南方社会生活的重要侧面,为年轻的深圳文学填补了空白,续写了重要的一页。
深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南山区作家协会主席曾滔则肯定了本书在题材开拓与文学观念更新上的价值:“这本书有意思的地方,是它把类型文学和纯文学揉在了一起。作为律政题材的小说集,它有明显的类型特征:悬疑的情节、紧张的法庭对抗、善恶的对决。但作者没有止步于这些套路,而是在类型框架中注入了纯文学的深度。”曾滔认为,这部作品在当代中国文学中有着独特的类型开拓意义。“长期以来,中国文学中涉及法律和司法题材的作品相对较少,且多以公检法机关为主角,律师往往处于边缘位置。王劲松的这部作品,将律师推到了叙事的中心,系统展现了这一职业群体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这种叙事重心的转移,不仅是题材上的拓展,也体现了文学观念的更新。从文学史的角度看,这部作品是近年来中国职业文学发展中的一部精彩之作。”
作家、资深编辑胡忠阳指出,王劲松的律政小说创作,难能可贵地兼具了法治小说的部分功能,其现实意义在于:一是推动法治文化的传播与普及,二是为法律职业群体提供镜像与反思,三是记录与思考社会转型期的法律生态,四是探索中国本土律政文学的发展路径,五是倡导一种理性与人文并重的法律观。这部作品丰富了深圳文学的类型和题材,塑造了深圳作为法治城市的文学形象,开创了“律师作家”特别是“律师小说家”的创作模式。
丰富了深圳文学的类型和题材
《律师的故事》以律师徐清扬为贯穿性视角,六个故事——《死亡辩护》《陷阱》《壁橱谜案》《瞒天过海》《雪崩》《寻找罗小红》——既各自独立成篇,又通过这一人物形成内在的精神脉络。文艺评论家廖令鹏敏锐地捕捉到徐清扬这一形象在AI时代的特殊价值:在AI技术重塑各行各业的今天,人工智能和算法能快速高效地检索判例,判断和处理法律文书,用精准逻辑搭建辩护框架,这给许多初级律师的职业打上问号。当标准化、流程化的法律工作逐渐被AI取代时,王劲松的《律师的故事》恰逢其时地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它通过塑造徐清扬这一角色,向读者展示了AI无法复刻的律师特质,探讨了AI时代成为好律师的可能,以及真正好律师如何成为一种必要。
作家雪原肯定了本书的人物塑造,称赞作者塑造了一位业务娴熟、坚守底线的律师徐清扬,文学形象丰满。其他人物形象也有血有肉,人物的生活肌理浸润着生活细节,有画面感也有代入感。
作家林电锋则赞许这部作品集的叙事魅力,在于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真章。作者没有刻意塑造“完美律师”的高大全形象,而是聚焦律师在不同场景中的真实困境与抉择,让每个故事都充满现实张力。书中诸多人物角色的成长与坚守,让读者看到律师群体的多元面貌,也让“守护良知”的主题更具感染力。
深圳睦邻文学奖运营负责人黄东和指出,王劲松从律师的视角看深圳,以法律的眼光看深圳,以此展开文学叙事,这是对深圳文学复杂性和多面性、深度和广度的一种新拓展。他认为,深圳文学要从简单的打工文学、移民文学,迈向深度复杂的城市文学、都市文学。这就需要像王劲松这样的律师、教师、医师、工程师、创业者、企业家等来自各行各业的人,共同参与深圳的文学叙事。从这一点来看,这部《律师的故事》小说集,意义非凡。
在媒体人张樯看来,《律师的故事》以专业为骨、悬疑为肉、人性为魂,既实现了律政题材的专业性与通俗性平衡,又完成了对法治现实与人性困境的深度叩问。它不是简单的探案故事,而是一部当代中国律师的职业实录,在扣人心弦的案件背后,藏着对法律信仰、职业良知、人间正义的执着坚守。
深圳书房主理人、诗人费新乾强调文学写作应当具备现场感与真实力量,在他看来,王劲松恰恰做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把自己隐藏在作家的安全距离之外,而是以二十年的律师执业体悟为底料,将真实的案件经验与文学的想象提炼熔铸,让每一页都带着法庭上的呼吸感。
“王劲松的《律师的故事》,或许无法用单一的文学尺度去丈量。它既是深圳法治进程的文学见证,也是一位律师对自身职业的灵魂拷问;既是一本可以让普通读者津津有味读完的律政故事集,也是一份值得同行反复翻阅的执业手记。而它对深圳文学最大的贡献,或许是在打工文学、城市文学、移民文学之外,开辟了一条新的河流——一条从法庭出发、流向人心的文学之河。”费新乾说,他引用了该书中的一句话“青山原不动,浮云任去来”,表达了对这种写作的期待。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谢湘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