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一报道“市民被营销电话骚扰”后，部门对项目方立案调查

记者最新获悉，奥一新闻报道后，针对深圳“后海生活MALL”相关公司未经消费者同意拨打商业性电话相关问题，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监管局已依法开展立案调查。

该局称，“后海生活MALL”项目经营者为深圳南山花半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将位于南山区海月路后海花半里雅居首层的自有产权物业进行摊位、商铺招商推广，并将拨打商业性电话业务委托给第三方合作机构。

奥一此前报道，不少深圳市民频繁接到“后海生活MALL”摊位营销电话，记者探访项目背景发现，街道办核查“未发现项目存在在建施工行为”，与此前线上销售人员、现场工作人员及运营方均向记者表示项目“正在装修”的说法存在出入。此外，线上销售人员称项目系“国企运营”“知名企业背书”，项目负责人受访时却表示“作为民营企业，我们不可能如此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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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擦边”营销还是线上销售人员“无意中搞错”了？营销行为的法律边界在哪里？频繁接到各类营销电话，手机号码因何泄露？围绕市民网友关心的问题，奥一新闻记者采访了相关专家。

“一般而言，市民的个人信息存在多种外泄路径。”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网络安全研究中心的邹秋阳向奥一新闻记者指出，其中较为典型的有通过App、小程序收集用户信息后向第三方SDK（软件开发工具包）提供，相关平台可能将手机号码等信息通过商业合作机制推送至第三方广告联盟。营销方可以结合地理位置、应用使用习惯等信息，构建出更为精准的画像。

“更有甚者，某些违规运营者可能结合敏感个人信息进行画像，比如当用户行踪轨迹中出现特定营销场景（如农贸市场），或在终端输入、查询关键词时，违规运营者会进行标签标记。”邹秋阳表示，此类操作虽然常以“用户已通过勾选隐私政策表明了同意”为合规辩护，但市民往往并不实际“知情”。实际使用中，由于每款App、小程序涉及的SDK众多、存在隐私政策及个人信息共享清单与实际不符等情况，很难确定违法源头。

邹秋阳向记者指出另一种更“隐蔽”的路径，部分企业的业务员在线下服务过程中记录客户姓名、年龄、咨询内容等详细信息，在公司间流转甚至出售给中介机构，相关数据最终汇入专门用于营销的“数据库”，当用户接到营销电话时，其相关信息可能已经被数次转售，难以通过查处一方来停止侵权行为。“建议建立有效的投诉举报机制，引导公众及时向地方、行业监管部门反映，逆向溯源核查。”

南都大数据研究院近日报道中就提到，广东省互联网信息办公室通报第三批属地App个人信息收集使用问题，梳理通报发现，多款App存在“在登录页面未勾选隐私政策即可收集手机验证码”“手机号个人信息未采取加密、去标识化等安全技术措施”“收集手机号信息未提供隐私政策文本、未明示目的、方式、范围”等问题。

围绕“营销行为的法律边界”等问题，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毛鹏接受了奥一新闻记者采访。

毛鹏指出，若拨打电话的推销人员能够精准说出接电话人员的姓名、住址或有无子女、有无房产、有无购买需求等个人信息的，其实已经构成对市民个人信息的侵害，涉嫌刑事犯罪。另外一种，不指名道姓，只是泛泛推广的骚扰电话，不一定涉及市民个人信息隐私，但也会对市民个人正常生活构成影响，如果情节严重，也涉嫌行政违法甚至寻衅滋事的刑事犯罪。

毛鹏认为，骚扰电话与合法商业推广的区别，主要看主动和被动。如果消费者希望了解某方面商业信息（例如主动走进商店或商城，主动浏览相关广告页面或新闻等），商户有针对性进行推销，就属于合法商业推广；如果消费者完全没有意愿或没有表达要了解某方面信息，商户不分来由硬要主动联系，就涉嫌骚扰。

围绕个人信息泄露问题，毛鹏指出，如果企业通过购买第三方数据、网络爬取方式获得用户信息进行所谓“精准”营销，实际已经涉嫌侵犯市民个人信息。不管信息泄露链条上涉及多少个主体，只要明知信息来源有问题而采购或使用的，都涉嫌构成犯罪。

同时，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营销外包给第三方公司，对具体推销情况并不知情”也并不能成为商户免责的理由，相反，如果第三方推广公司因为推销方式过于粗暴（例如电话轰炸营销或短信轰炸营销），引起市民的反感甚至投诉，可能对商户的声誉构成负面的影响，甚至引发监管部门对商户的处罚。

毛鹏建议，面对营销骚扰，除被动应对外，可在每次接到骚扰电话后录音，让对方自报拟推广的商业项目以及相关信息，接听完电话后，直接向当地工商部门对商户进行投诉，同时向电信监管部门投诉电信运营商；尤其是如果对方能够说出市民的隐私信息，可以同时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市民个人身份信息涉嫌被泄露。如果每个市民都能够认真对待且逐一维权，同时监管部门能够重视每一单投诉认真处理，可能整体的社会环境和氛围才能改善和净化。

采写：奥一新闻记者 乔锐 廖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