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辟谣，也要关注谣言背后的社会情绪

近日，两则涉及劳资话题的传闻先后被官方辟谣。9月9日，宁德时代否认网传“宜宾基地班长不让普工上厕所”视频与其有关，称视频场景和人员均非该公司，已报警。此后，瑞浦兰钧公司发表声明，确认该事件发生于公司嘉善基地，针对网传“限制员工如厕”辟谣，澄清实为员工离职办结时间未达成一致引发情绪失控，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9月10日，昆明警方通报“往鲜花饼里吐痰”系杜某为博取关注、吸引流量编造的虚假信息，杜某已被行政拘留。据警方通报，杜某曾于2014年由学校安排到涉事企业实习26天。

以上谣言“虚实程度”虽略有不同，但造谣者的传播“策略”却都相似：将编造情节与大厂、劳资冲突的热点话题捆绑，借势获取流量。

为什么这类谣言一编就火，还能让不少人相信？答案不在造谣者手段多高明，而在于其契合了真实的社会情绪。近年来，工厂超时加班、基层管理粗暴、劳动者维权成本高等话题反复引发舆论共鸣，公众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对固定的认知框架。造谣者不需要从零构建可信度，只需把虚构情节塞进这个现成的框架，公众的情绪惯性就会替他完成剩下的传播。不管是鲜花饼谣言中的食品安全焦虑与实习生权益担忧，还是大厂工厂管理争议，都是这套认知框架里的典型“痛点”。

情绪的背后是信息缺口。普通劳动者想了解一家企业的真实用工状况，确实缺少权威又便捷的渠道。按《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建立用人单位劳动保障守法诚信档案，但只有重大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的行为才向社会公布，日常工时、加班这些情况并不在公开之列。人社部建有中国公共招聘网等平台，但这些主要归集招聘岗位信息，企业工时、加班、休息权等实际用工状况也不在其中。

基于此，民间便出现了“自行补位”。近期，网友自发搭建的某“双休”小程序引发关注，用户可对企业进行点评并查看“双休指数”评分。据多家媒体报道，该小程序已有超千人使用，收录企业近500家。一个民间项目能这么快聚拢人气，说明大家对这类信息的需求确实迫切，也从侧面反映出官方信息供给存在不足。不过，这当然也存在局限，其中评价全靠网友提交，真假难辨。

信息真空地带，谣言最容易趁虚而入。依法打击造谣者，方向正确，也必须零容忍。两起事件中警方快速介入、企业报警维权，都符合法治逻辑。但部分企业在工时、加班、休息权等方面确有不规范之处，劳动者的权益焦虑并未因辟谣而消散。从这个意义上说，辟谣不该是终点。打击是治标，改善是治本，二者并不冲突。各类企业不妨借此自查用工规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监管部门也应审视劳动者权益信息披露的短板，让公众获取真实用工信息的渠道更畅通、更权威。

流量是现实的镜子。谣言能快速传播，说明它映照出了某种真实的社会情绪。治谣言，更要看见谣言生长的土壤，看见劳动者对休息权的朴素期待，也看到公众对信息透明的合理需求。如果劳动者的知情渠道更通畅、维权路径更清晰，谣言的传播力自然会降低。

编辑：张子庆